施歌握刀，告诉自己，平心静气。

至少在有心情耍枪的时候，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——

事情似乎一下步正轨。

施歌的手艺想而易见很糟糕，每次都痛得冲田恨不得拿她的脑袋夹门里挤一挤——因为会自愈，就不顾普通人的死活了吗？施歌每次都很得意：对啊就是，怎么，不服气啊，不服气来砍我啊哈哈哈哈哈。

“不然呢。”施歌神情冷静，“没决定的话，我压儿不会这事……再说，谁说我打不过你了。”

冲田看着施歌，和后者不同，他动手前总习惯盯着对方，稍有漏就突袭，施歌说他这是LYB的派，真正的勇士就该像她一样气定神闲、泰山崩于前而不倒。她打架时倒真到了挨打而面不改，可惜最引以为傲的快攻也被冲田摁在脚下踩，毫无作用，于是每每被嘲笑，整的尽是些虚招。

可冲田忽然有些想念那些虚招。

“白痴！”

冲田一个翻单手撑地从原地开，施歌的剑势堪堪钉在他落脚，旋即横向一扬，顿时掀起尘土砂石，直取冲田面门。两把刀互一拂、铮然相撞，冲田灵活地沿刀背外侧转了个圈，一记横撞直接把施歌撞飞去两三米。后者挽刀刺土地借力在空中翻转，反手一刀重重撞到冲田前，火星四溅，两个人隔着两把长刀对视，瞳间尽是利刃的寒光。

他们的相遇就像一个黑笑话，从鄙薄到伪善，从谎言到乖戾，互相了无数刀，又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事件和好……冲田至今没有问飞船对施歌说了什么，闯过一次次危急后，他似乎已不必怀疑狐狸对场的忠诚度。也许她对别家而言真的是个坑货，喜耍一些不着四六的机关、村民人人恨之骨，但那又怎样呢，又坑不着他。

施歌重重砍在长剑上，低吼：“集中注意力！”

她一，一切就全完了。

而冲田或施歌似乎

狐狸啊……真的是最好最好的队友了。

起手试探，两个人可谓都没下狠手。可短短片刻，招式就已超过了日常所学的内容，走向近藤先生只在训诫时提过的“化用”。无论冲田的侧撞还是施歌的反，其目的都不是为了杀死对方，武士在真正动手前总有一个衡量的过程，测试对方的力度、速度、柔韧度、应变能力，以此采取针对手法，招式刻板的就走偏难怪路，喜站桩的就拉大距离。

她突然发力，狠狠把冲田格挡开：“我们分明还没分胜负呢！”

人群发动，逐渐退开，腾一片空地。情况的发展显然也乎土方预料，他想劝阻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怎么阻拦呢？弟怯懦，城主虎视眈眈，而对峙的两人，似乎已好了准备。

……现在他真的拿刀了。

我走以后，你会记得我吗？

从山谷回来后，冲田和狐狸还没有打过架。后者冒，冲田也伤得不轻……手臂的伤至今未完全愈合，因为要对隐瞒去向，绷带都是狐狸偷偷帮他缠的。

“你认真的吗？！”冲田左手使力右手开一撬把她的刀卸到地面上，他不是第一次摸真刀了，可没有一次像如今这般重，“你打不过我，你会死的！”

一如既往，仿佛执起剑，下一秒两人就要倚背对敌。但是，这一次的敌人是他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