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十这了半天也没下文。

皇帝压没搭理他的话茬，“都听见了？”

这……你要说没听见，那就是明晃晃的欺君啊。十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实话，“隔了两重厚帘，声音传不来的，回爷爷，婢……就听见了两三句。”

这没啥好说的，估计是来的时候角余光瞥见了。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“婢自作主张，请皇爷责罚。”

“你倒是实诚。”皇帝笑了一下，笑声空空的，像是吼。“那你可知，今日庄妃已经是犯下了无人臣之礼的大不敬之罪！”

也可能是病糊涂了，十现在就是迷迷糊糊的，有像是在梦游，压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。

麦冬秘制的饮，在遍地都是火炕的冬日，是皇帝用的饮品。肺明目去火气，极是滋清凉的。皇帝虽然没有声，但却也拿起了压手杯慢慢地啜了几。十退了几步贴鹄立，观鼻鼻观心，一声也不敢多。满屋里的中官不论份低一概如此，一反素日逗引皇帝行乐的活泛样儿，屋内的气氛，沉得几乎能拧得来。

不过，也许对于心情不好的皇帝来说，这些人的呼声都是嘈杂的。一杯没喝到一半，他就挥了挥手，“都下去吧，十服侍着我就行了。”

皇帝也没搭理他，仿佛是自问般地，“你说这人怎么就能这么没心肝呢？从她到

但皇帝却不放过他，他静默了一会儿，直接就破了那层窗纸，“刚才——是你在门边守着呢吧？”

门把御医给领着退去了，自己回过，把刚烧好的山泉小壶里，焖了一焖，斟了一盅淡淡的饮来，拿小茶盘端了呈给皇帝。“爷爷一杯饮吧。”

虽说金英、范弘和王瑾这样的大太监，平时在司礼监那也是威风八面权柄日重，连内阁大学士见了都要笑着拉手问好，可要说到皇帝的衣起居，十是绝对的权威。这些年来，也就是十从里到外，把皇帝的衣起居给研究得透彻了，在什么时候皇帝需要什么样的服侍，就他十能拿得最是恰到好。

虽说这会儿他也有乎乎的——刚才雪地里受了寒，十觉得自己要不喝碗姜汤，回去就得发烧了。可主发话，只要病气还没发作那都肯定得留下来啊。十接受着同侪们暗地里递来的同情神，垂着不动声，等一屋人都走光了，方才小心翼翼地问皇帝，“爷爷，要不，婢给您肩膀？”

俗话说十恶不赦，大不敬正是十恶中的第六罪。要往这个罪去办庄妃的话，别说庄妃一个人，她一家基本上也都完了。

十发炸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，他突然有给皇帝连连磕的冲动，但又很快遏制住了——庄妃和他没有什么关系，她犯罪，他磕什么啊？

“不必了，刚才针灸了一番，现在肩膀的，还舒服，你再一就该发涨了。”也许是那一钟饮发挥了作用，皇帝的语气也和缓了一些。

好吧，十不说话了，继续垂着，和站在针板上一样样地立规矩。只盼着皇帝这里该嘛嘛，不是看折还是去找孙贵妃商量，又或者是去清宁、坤宁继续和哪个后妃嫔沟通也好，哪怕睡一觉也罢呢，就别在这发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