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谁知啊？十垂着，不敢磕，却也是一句话不敢回了。他的机灵劲儿，在皇爷的威压下，早就不知飞向了何方。

“你说……”皇爷的情绪似乎又好转了一些，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。“在你心里，徐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？她怎么就值得你到现在了都还要护着她？”

他几乎是魂飞魄散，也实在是没劲撒谎了，甚至连跪都跪不住，在皇爷脚边上，呜呜咽咽的，首先就说了心底浮上的第一个想法。

皇爷在琢磨什么呢？琢磨该怎么置徐娘娘？琢磨徐娘娘的为人，居心？十不知，他只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神下，膝盖都在打抖，现在他就特别佩服那些大臣们，天天沐浴在这样的神里，也都不折寿呢。

其实，私心里吧，十也觉得，皇爷对后的主们，也多数都是这样。平时和和气气的，其实都是因为懒得去琢磨，就是皇后胡主呢，又能怎么地了？东厂太监，各地镇守太监，织造局督办太监，这些人要是泛坏儿，要是被瞧错了，和大臣们一样，是会给皇爷的天下带来很大损失的。皇爷不能不去琢磨，可后……就是翻了天，还能怎么样？无非就是坏了皇爷的心情而已，费这个脑，不值当。

这话平平淡淡的，但十却毫不怀疑其中的真实——刘用跟了皇爷多少年？一声凌迟，上就连整都没有了。那算什么！

“徐、徐娘娘为人实诚厚……不、不贪财……不、不霸，不耍威风……”十凌凌，逮着什么说什么。“咱、咱们底下人都、都和她亲近，都、都说……徐娘娘虽然得了意，可心里还

十脑里咯噔一声，明白过来了——平时用小心机，皇爷依着了那是懒得去琢磨，现在皇爷正是最兴奋也最生气的时候，自己都说不上是委婉地提了太后，不等于是把自己的立场和倾向摆给皇爷看了吗？皇爷从清宁来，到永安，提继后的事——这些时候，他可都伺候在一边呢！说他不明白他太后的倾向，这是在骗谁？

十还没回话呢，皇爷又添了一句，“实话实说，不许撒谎，若有一句不实，被朕听来了，那就了你的！”

“爷爷恕罪，爷爷恕罪！”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徐娘娘啊！十立刻就又重又响地给皇爷磕了，“婢知错了！请爷爷留婢一命！”

正在这胡思想，十忽然就听到了皇爷笑了一声。

“好，好。”他的语气里说不是什么情绪，“朕都气成这样了，十你还明里暗里给她说话。徐氏这个人，人确实有平！”

“好了！”万幸，皇爷的心情似乎还没到那份上，他抬起脚，不轻不重地踹了十一下，“就一句话，你心里不虚的话，怕什么！难为了这句话，就得把你给凌迟了不成？”

可今儿，皇爷好像不止在琢磨他十了，十有觉，自己，那就是个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就是个傀儡替，皇爷是把他当成徐娘娘了，他瞪着的是他十的后脑勺不假，可琢磨的，也许就是徐娘娘。也许……也许皇爷从上轿的那一刻起，就开始琢磨了也未必。

侍皇帝以外，别的什么奏折、东厂、锦衣卫、织造局，全都沾不得手，皇帝犯不着琢磨他。他得用就用，用得不舒心了就直接踢走，费那心思来琢磨他一个十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