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第153章回去
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他说，他蹲了下来，不顾徐循的挣扎，用力地把她的双肩包在了自己怀里。“不是这样的，小循，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这也不是什么假话，赵王连嫡妻的亲戚都要杀，在一大家亲戚里，皇帝已经平均平很多了。

宜里虽然也有了那么两三间的光亮，但仄的下房，却是把灯火全都锁在了屋内，也锁住了屋里的喁喁私语。厨房里的澡桶还漾着残，灶火烧得很旺，虽然是晚上，但却没有人顾得上给它封灶，两间有炕的屋，都要比平时更和了几分，连灯火都似乎是比从前

皇帝似乎都凝固在了浴桶边上，他没有一语回应。

但她不愿落泪，至少她不愿在皇帝跟前落泪，徐循望着地面，努力地屏着鼻端的酸意，可成效不彰，一滴泪，到底还是从眶里落残之中，溅起了一涟漪。

而徐循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力气了，她到了一离奇的屈辱——生平第一次，她受到了这卑微的境，多少次下跪都没有带来的领悟，如今随着她的言语慢慢地泛了上来，这痛苦，甚至更甚于她生育时受到的剧痛。

“这十年来，大哥你给我的面是够多的了，赏赐我的金银财宝也实在不少……打从第一次见到您起，大哥你就对我不错，我心里……一直都是很激你的。宗室藩王里，像您这样疼妃嫔的人，并不多见。”

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，皇帝把浴桶推平了。

“这十年来，我也一直都很尽心尽力地服侍您……在您边待了十年，我觉得我对你的了解，不会比胡她们少多少，虽然我份不如她们，这里不如那里不如，但我待你的诚心是不比任何人差，我虽然笨，可胜在还算有毅力，这十年来一直把心思都在您上，对您也可算是有了解。”

她轻声说，“就这么兴兴地和我说这样的话，还诚心诚意地指望我天喜地地接受下来……哪怕您用谋诡计来算计我，用威霸来压迫我，也没有这么伤人。”

徐循忽然间又有想哭了，她想到了他们的第一夜，想到了他们两个人在空的北京皇城里打球的情景……那时候，她确实是很仰慕皇帝，很亲近皇帝的。

冬天黑得早,离初更还有一段时间呢,天就已经黯淡了下来,早升的星星孤独地挂在云朵边上，遮掩了地平线上的月光。紫禁城里的灯光也渐渐地亮了起来,若是居临下俯视着来看的，城就像是灯火组成的星宿,被皇城里的一片黑暗包围，竟是透了一极其幽静的禅意，在城背后景山脚下，隐隐约约还有一片朦胧的灯火,除此以外，皇城内便是一片寂静的黑暗，只有运足了目力,才能勉看见建筑的廓。

“可就因为我这么了解您，”徐循依然不愿意看皇帝，她还是盯着地面——承认这个难堪的事实，已经需要太多勇气了。“我也很明白，您是一都不了解我。在您心里，我连个人都不算，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有……就算有，也不值得您去了解。那天您那么兴地和我说这样的话，让我去长宁和孙讲和……哪怕您对我有一了解，一丁了解，哪怕您用过一心思，您这么聪明的人都不会说这样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