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。”徐循又打断了皇帝的说话，她的态度，好像是越来越大胆，越来越趋于正常了，“那和回去又有什么不同，到时候，说不定清宁那里又要来人找我了……”

“听啊。”皇帝听到了自己的心，他忍住了的冲动——和徐循之间的那件事，的确是已经很令他熟悉了，但并非说熟悉以后，新鲜消退，也就失去了愉悦。恰恰相反，正是因为熟悉，所以有了期待，就像是一个机关，被揿下钮以后，一个齿带着另一个齿，反应在他能控制之前，就已经开始。“我保证不往外说。”

“您要听我说实话吗……”徐循好像是来了兴致，她翻过看着皇帝，首次主动略带亲昵地说。“可不许往外说……连和太后都不能说。”

在昏暗的灯火下，她的神里带了一丝淘气的光芒，姣好的容颜与浴后缠绵的香气混合在一起，对任何人而言，想必都会是很烈的诱惑，但最特别的还是她的神态。徐循的神态总是如此，天真中带了一丝诚，就像是她活得比很多人都要更用心、更专注。

皇帝忽然发觉，琢磨自己的妃嫔，并非是一项不得不的差事，并非是为了维护后稳定而无奈为之。他虽然对徐循的品德

“有时候……有时候我是不喜清宁来人找，”徐循果然语惊人，她贴着皇帝的耳朵，轻轻地说。“我觉得老娘娘像是要把什么事都握在手心里，她什么事都是凭自己的兴。她觉得皇后不容易，就压着贵妃，觉得贵妃不容易，就压着皇后。这里谁得意谁失意，都要由她说了算。她永远都睁着一只，永远都在防范着什么，一边夸奖你，一边在心底就掂量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异心。她总要使人觉得她自己是在上的，总要使人发自内心地去揣她的心思，她的标准行事……你很难相信她会对你有什么情。我很怕她，每次去清宁的时候，我都很小心，我怕我一句话说得不好，老娘娘就觉得我心底是个不安分的人，也许对了景儿，我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，就要被她往下压了。”

徐循对太后的见解，是如此的毒辣，皇帝几乎都要有些不快——太后毕竟是他的母亲，被别人看得太透，又是如此无情地揭，他也觉得有几分失了颜面。然而，他又不能不暗暗地觉得快，毕竟，为太后的儿，对母亲的这权威，他也有几分又又恨。

他也很快就明白了徐循的言下之意：即使她不愿意涉自己立谁为后的问题，但太后却肯定不会放过徐循。当她踏南内的那一刻起，太后自然会运用别人想得到、想不到的办法，把徐循往后位推去，自然而然，也会使她再一次成为矛盾的焦。

好。”他也不再徐循，而是转换话题，“让人把正殿翻修一下，你住去……”

“怎么，你不喜清宁那里来人找啊？”皇帝心中一动：自己过来找徐循，都还是太后那一番话的作用呢，他还以为，永安和清宁的关系，一直都是很良好的。

至此，他也终于彻底相信，徐循对于提她为继后一事，本是一无所知。对此事，她也并没有任何一兴的情绪，有的只是被当成一枚筹码的惶恐与恐惧。虽然和孙贵妃已成仇寇，又与自己这个皇帝闹翻，但徐循并没有因此在情上就倾向于维护她、力捧她的太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