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妃嫔，此念当然绝不应有，素日里，娘娘边的嬷嬷也常以德规劝，再说，娘娘所得，本也不少，她一向都劝自己要知足，也不吝于提底下的妹们，唯独是对孙娘娘心有芥。婢虽然自小净，不懂得这凡间的之念，但冷旁观，却觉得娘娘的这一心结，正是因为爷爷在她心中，乃是不可或缺的唯一，可她心底清楚，在爷爷心里，自己最多只排第二，前却还有一个。”柳知恩叹了一气，“提别人，是因为别人在爷爷心中无足轻重。可娘娘心里，实在是希望她能占到爷爷心中的第一……”

说谎，最要是三分假，七分真。

柳知恩了一气，他重重地给皇帝磕，“皇爷明鉴……婢，婢实在有一番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而这合情合理的安排，徐循又是绝不会接受的。皇帝呵了一声，“合情合理……看来，你倒是还懂得几分事理，知此次错在小循。”

“你讲。”皇帝很痛快地给了许可。

“婢自从太孙服侍您以来，已经过了十几个年，昔年为您传唤嫔妾，后来也能时常在您边服侍……可以说，除了如今的皇后娘娘婢没有打过照面以外，”柳知恩抬起望着皇帝，恳切地说，“余下的娘娘们，婢都是有几分熟悉的，也能略略看各人的秉。”

机会来了。

在南京，一个太妾侍就敢和大臣，在永安，一个妃嫔敢和皇帝，柳知恩说的当然绝对正确，不过却是绝对正确的废话。他没等皇帝的反应，便续，“徐娘娘是从来都不肯在人前示弱的，哪怕心中苦到了极，面上也要云淡风轻的样。虽说心底……一直都介意着孙娘娘更得皇爷您的事儿，但徐娘娘既以女诫自律，从来也不肯在人前对孙娘娘的丝毫艳羡。唯独那一次，您在永安失说了皇后娘娘的不是，着徐娘娘不能不在皇后娘娘和孙娘娘选边站的时候，徐娘娘才炸了一次。事后，徐娘娘虽然不肯对任何人承认，但婢看得来，她会那样倔，其实很大一分原因，是因为徐娘娘心里……心里在意……孙娘娘。”

一个人，当然会希望自己是他心中的第一，

“孙娘娘烈、何娘娘凉，这些，都是在经年累月的接中给婢留下的印象。”柳知恩字斟句酌。“唯独徐娘娘，素日笑容可掬亲切温厚，婢也是到了永安伺候以后，日积月累，才发觉了徐娘娘的……徐娘娘的很倔！”

来就提起了继后的事，态度又绝不像是认真要立庄妃娘娘为后。以婢对皇爷的了解，您主意定下，只怕很难更改，满心要改立贵妃娘娘的，如何此时说起这话？婢心中断定，必定是太后娘娘要立徐姑姑，引来了您的疑心。只是此事徐姑姑事前丝毫不知，对皇后之位，她也从未有过野心。这一，您很快也看明白了。当下收歇脾气，似乎另有要事要和徐姑姑商量。——太后娘娘要立徐姑姑，您想立贵妃娘娘，母二人意见相左，您又是极为孝悌之辈，必然不想和太后娘娘公然置气。此次商议，只怕是劝说徐姑姑从立后之争中退，这亦是合情合理的安排，可，以徐娘娘的……”

皇帝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，他抬了抬眉，似乎在示意柳知恩，‘说下去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