妃嫔在皇帝跟前不过是妾侍，但在自己的室里就是主。主人要有主人的样，底下的仆为你办事，受你的庇佑，这从上到下的关系，绝不能，一就是了纲常，就好比唐末那些‘门生天、定策国老’，好比王莽篡汉，纲常了，整个世都会跟着。徐循就是要依赖，也应该依赖皇帝，对她的嬷嬷们和宦官们，她只能信用，不能依靠。

她微微地一惊，很快又掩饰地一笑。“怎么了？”

到的，柳知恩也会为她弥到。这安全，除了柳知恩以外，再没有谁给过徐循——说来可笑，直到柳知恩去了南京以后，徐循才明白，原来有他在的时候，她一直都是很安心的。

赵嬷嬷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，“娘娘刚才了好一阵神……可是想到了南内的日？”

就算他也一样可能被永远关在永安里，就算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宦官，连太监的名分都没混上。可当她自忖必死的时候，依然相信柳知恩能把看顾得好好的，只因为他是柳知恩，只因为他答应过她。

“娘娘、娘娘……”小声的呼唤，将徐循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。

她一直都把钱嬷嬷的教导记在心里，这条理，也努力去实行。徐循虽然一直都很看重四个嬷嬷，刚的时候甚至说得上是言听计从，但当她随着太孙北上，边只有一个孙嬷嬷服侍的时候，徐循也没有因为她最看重的钱嬷嬷不能跟在边，而失落慌张。

她对柳知恩是有不一样，徐循终于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，在南内的时候她不愿去想，可现在她不能再逃避下去了。——只有承认这不一样，才能去调整、去适应柳知恩留下来的空白。

是啊，在所有人心中，她在南内，应该是过着一战战兢兢、惶恐不已的生活，每一天都是对心的极致折磨。让一个生惯养的妃嫔去活，不但是对的摧残，更是对尊严的侮辱。徐循太能理解别人对她的解读了——曾

而这超常的信赖，对于一个妃来说是很危险的。徐循自己就受过相关的教育，对底下人，可以用，不能靠。

皇帝不需要知她对柳知恩的不一样，徐循怎么要对自己诚实，要怎么不被改变地活下去，那都是她自己的事，可她的想法一旦去，柳知恩就绝没有活路了……没有人需要知柳知恩在她心里，居然已经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一块空间。

除此以外，再没有了，在最初的一段日以后，她不能再提、再见，甚至是再想柳知恩，这超常的关系，不论是否涉及到男女情，都不应再被第三人知，甚至连柳知恩本人，都不该有所察觉。……尽，这情，和男女之情并没有多少关系，但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明白这其中的分野？他们看到的，都只会是妃嫔、宦官，非同寻常的情谊……鱼吕之里，死的不少妃，不也就是因为和宦官发生了非同寻常的情谊吗？

她也不能再见柳知恩，不能再提起柳知恩了——也许绝不提，会有几分刻意，偶然间说上一两句话，才更符合她的格……徐循很清醒地计划着她的行动：她要表现得柳知恩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老下属，她为他的付动，也希望他有个不错的前程。也许，相机在皇帝跟前为他的仕途说上几句好话，才更能让柳知恩于一个安全的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