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人齐全，五娘和六娘在大太太左边下手顺序而坐，三个侄少爷在大太太右边下首坐着，许凤佳同九哥却是一左一右，坐在梅桌边，侧与众人说笑。

待得墨了，才细细卷起来，笑向七娘，“下还不能给你，等装裱过后，我再派人送到玉雨轩去。”

七娘才正房，就听到了她的笑声。

大老爷就选了一上好的大排狼毫，饱蘸了墨，屏息静气，在白若玉版的宣州蝉翼纸上，缓缓地写下了从容二字。

但立冬却已是喜眉喜地为她挑了琉璃帘，一脸殷勤地问候。“七娘来了。”

待七娘了内院，才吩咐边的老长随，“一会儿等董妈妈送人回来，让她来见我。”

合家上下，能得大老爷墨宝见赐的，七娘还是一份。

“是，父亲说今晚就不来了，外事多，乘着今儿神好，就索一吩咐了算数。”七

“女儿先谢过父亲的意。”她抿一笑。

七娘纷的心绪，随着大老爷低声的开解，竟也真丝丝缕缕消散了开来。

七娘本来就该坐在六娘下首——却是与梅桌比邻的座位。

说着，就顺势坐到了大太太边。

沁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大老爷耳朵里，让他又惬意地闭上了睛。

大太太今天情绪也不错。

“须知，修养，靠的就是磨工夫，”他注视着墨丝丝缕缕地在清中漾开，一面缓缓地，“年轻的时候，你爹也是如烈火，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下来，又何曾看得到一丝火气？大人家的闺女，最讲从容二字。今日爹就送你一卷小轴，日后悬在案，有什么烦心事，你就多想想这两个字……但凡世上的事，急躁时想不透的，从容时往往就能想透，贪婪时悟不的，从容时往往就能悟。”

七娘坐到她边，她就把七娘揽在怀里，也相了相七娘的脸，“你父亲又把你叫到外偏院去念信了？”

执了墨条，七娘忙执盏往砚盘上倒了少许清，他就一手了松烟古墨，缓缓在端砚上绕起了圈儿。

就又拿起信为大老爷轻声念了起来。

七娘却是才听明白了四姨两个字，就有掉门的冲动。

她也只好转了东次间，微笑着给大太太请安，“给娘请安了。”

“也快到给你娘请安的时辰了。你带了我的话，说我今晚就不内院了，腊月里还有些琐事，越乘今晚劲足，一气安排下去。”

#

“现在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……四姨已经老啦！”透过珠帘，大太太的话声有些模糊，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个大概。

她沉下眸，轻轻地应了一声是。

又往大太太脸上相了相，才笑，“娘今早起来说疼，晚上看着，气倒好多了。”

大太太是一异状也没察觉来。

到了向晚时分，才打发七娘回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