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定定地看着七娘。

“那你……到底有没有喜过我？！”这话低得就像是梦里的絮语，差一些就要从耳边过，话中的哽咽，却没有被错过。

“就因为怕你的，撑不起我家的门第，怕你的嫡母不肯给你撑腰，让你在许家孤立无援……就因为这些，你不肯嫁我？”

“齐大非偶，”七娘只好轻声重复，“表哥，其实真就这样简单。以你的聪明，又怎么想不透这里的弯弯绕绕……你们家的富贵太手了，我真怕我接不住。”

手上的力，一一松弛。

想来在此人一生中，一向风得意，最落魄也就莫过于此刻吧。

来得更亲近。神一寸寸地在她脸上扫视，像是要看到她心底。

渐渐的，原本的失落，被不屑换上，他的背又直了。

七娘再也忍不住。

搂住她的双臂又了，把她密密实实地嵌在了许凤佳上，她的一切努力在这双手臂跟前，不过螳臂挡车。

她像是被拧的海绵，已经彻底涸，多的话不是不想说，却是真的说不了。

泪和着雨，从颤抖着的睫上滴了下来，她闭上胡了，又挣扎了起来。

他却没有动，只是执拗地望着七娘，好像一个要溺的人，抓住了最后一稻草，就怎么都不肯放。

雨下得大了，雷在云层后想着，远远的传来了少女们伴着嬉笑的脚步声——在园里活的丫鬟们躲雨去了。梨打着旋儿落了下来，许凤佳脸上也蒙了一层散着微光的幕。

许凤佳静下来。

“那你……为什么不想嫁我？！”

这怀抱得像火，隔着意偎在她背上，锁着她的腰，把她拉回了梨树边上。

从仿若实质的探究，变作一片茫然的怅惘。

她应该说没有，她应当起心说不，可是她毕竟也还是个人，她也有绷不住的时候。

几星碎发被雨打，贴在了他额前，越发显得他眉目清朗。

才走去没有几步，伴着一声愤怒的低声诅咒，她又被拉了许凤佳的怀抱里。

他低下，放任漉漉的碎发垂落到前，挡住了自己的神。



玉雨轩方向也传来了立夏的轻声呼唤，“姑娘，这雨越下越大……”

七娘望了许凤佳一，转往来人的方向寻了过去。

七娘张了张，却是语无言。

他终于失去了那无时无刻不相伴左右的镇定自若，话里了一痛楚。

七娘不敢动，等他彻底松开手，才往前几步，转看住了许凤佳。

七娘又了，咬住不肯开。

这还是这个男孩第一次这样无遮无拦地把自己的脆弱暴了来。

许凤佳的神慢慢地虚了。

有人来找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