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姆妈！”她有些撒的意思，“人家这和你说话呢……你又摆脸给我看。”

廖养娘不说话了，她扫了蕙娘几，看得蕙娘全发，“怎么了，您什么这样瞧我？”

“我还不知您说的理？”她叹了气，“可答应了姑爷，要把三郎找到，这要是为了再探探宝姑娘的底，就把这事给耽误了。我可不好向姑爷待……姑爷这不也没让我帮着办几件事吗，一件事就砸了招牌，我哪还能直腰人呀？”

“也成亲一年了，同姑爷得怎么样？”廖养娘便问，“刚过门几个月，听孔雀说，觉得您不大看得起姑爷……”

“现在也不大看得起呀。”蕙娘的，又地抬了起来，像一只骄傲的孔雀，“他这个人……嗳，都是不说了，要说起来，真是没完没了！”

廖养娘低眉敛目，好像没听到蕙娘的说话，自顾自地品着一盏香茶——她和孔雀生得很像，唯独是没有孔雀上那掩不住的尖酸刻薄气儿，神浅淡，虽不格外严肃，可望之却令人生畏。连蕙娘都不敢她，她等廖养娘喝完了一盏茶，才嗔怪地拿鞋尖轻轻了廖养娘的——这妇就是有特权，蕙娘是半躺在炕上，廖养娘就坐在她脚边呢。

“我不是摆脸给姑娘看。”廖养娘终于有了动静，她叹了气，“姑娘大了，这说话事，有自己的手段、自己的考虑了……我也看不懂，也懒得看了。您让我什么，我就什么吧，别的话，还有什么好说的呢？”

最后这句话，她咬字有重了，蕙娘觉得有些不对，可还没寻思个所以然呢，廖养娘又，“这江妈妈不也是家里给您送来的么？人是很可靠的，且又懂行，里的几个接生婆，和她都是共一脉师承。这内行

“我说的不是这事。”廖养娘说。“您厚待宝姑娘，那是理所应当。在这件事上，您就比着国公夫人去就是了。只是这送信的事，有必要那么急吗？您哪怕缓上一天呢，这不是为山九仞、功亏一篑嘛！落在长辈们里，对您会怎么想？您忌惮宝姑娘，名正言顺，没人能说什么，可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城府吧……”

三姨娘柔和、谨守分寸，四太太更是个没脾气的大好人，老太爷、四爷都是忙人，不可能和蕙娘朝夕相，要没有廖养娘一一滴地节制，蕙娘怕不早就要被养成说一不二、颐指气使的了？对养娘的敲打，她很没脾气。“您这还是为了宝姑娘的事，和发邪火吧，不是都和您说了，姑爷重情重义，苛待宝姑娘，只会起到反效果……”

廖养娘便握着嘴，呵呵地笑起来，这笑声到了一半，又化作了轻轻的呛咳——年轻时候太劳累了，现在就有些气短，要是真的笑急了，很容易就岔了气。“好好，不提、不提……既然是姑爷让您办事，您缓下自己的事儿，也是应当的！”

蕙娘的事风度，十分里有三分像爹、三分像爷爷，余下三分细，有三姨娘给的，实在也有廖养娘言传教，培育来的。听得这话，她不禁叹了气：要不是养娘不好，就让她跟着文娘过去王家算了，有她在，文娘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，也吃不了大亏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