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从人不敢自专，去问了淑妃，不片晌来笑，“殿下今儿运气好，娘娘本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，还是权二少夫人说，‘难得公主来散心，改日嫁以后，便见不到这么繁盛的香火了，娘娘这才……’”

蕙娘要把她支走，为的是自己能和婷娘从容说话。这话其实也是为她求情，说不上什么错，可听在福寿公主耳朵里，那自然刺耳得很。她使尽城府工夫，耐着，听那人唠叨完了，方才笑，“既然娘娘准了，那便走吧。”

漫无目的，走到一座小殿前时，福寿也有累了，正要折回，忽然便隔着窗，听到有人，“嘿，要不是姑娘您那命薄，今儿带着杨家少去见贵妃的，便是她了，恐怕她边带的人，也能多姑娘您一个。”

她心又是羞耻又是愤懑，几乎想要放声大哭。好容易忍住了时，耳中还听得焦氏的声音，轻轻地，“娘娘真是过奖了，其实他这个人就是醉心医，别的事压就不上心，要不是家里着，恐怕都不想成亲呢，自然更谈不上疼我啦。”

蕙娘这话，本来于好意，还是为了照顾福寿公主的心情，可福寿公主听起来，又是新的刺激了，她一颗心现在恨上了蕙娘，蕙娘便是怎么说怎么，那都是错的。本不必蕙娘如何纵她的心情，令她移开视线，此时此刻，这禅房里就像是长满了荆棘，她简直不能再跪坐下去了。勉又支撑了一会，便站起和淑妃说，“跪坐久了，肢疲乏，难得来，我也想散散心……”

她

会直呼焦氏名讳，可见两关系不好，再结合前那中年妇人的话，福寿公主哪里还不知，这屋内的人，肯定是昔年权仲白元达家的女儿了！

便带着两个人，在大殿内外闲游，果然见到了许多平时面不够，不能时常的太太、们，在各殿里烧香礼佛，场面闹好看，确实是比一般皇家办法事时的庄重森严，要有趣得多了。

此时众人业已散开说话，蕙娘和权人正陪着淑妃说衣裳经呢。淑妃说得兴起，对这个小妹的去也不那么上心，随手指了两个小人服侍，便又自去说笑。福寿公主走房去，只觉得心烦闷，在寺内漫步了一会，都便对从人，“我想去外看看闹，今儿外面也都是有份的人，不必担心冲撞了我，你们就别约束我了吧。”

福寿公主所指的外，是她们居住的那几间大跨院之外的地方，除了贵妃娘娘外上香时，寺内会预先派人清场以外，这并非为皇家单独举办的法会法坛，还是要接待外客的，而她说的也不错，潭柘寺是京郊的大庙，他们家开办法坛那是十里八乡的盛事，京里来凑趣的贵妇人信众很多，淑妃昨儿到现在也召见几波人了。就在她们居住的跨院外面，便是连着两三个大殿，全是女客在内礼佛，外的男人们连羽林军都不来，就是下门扉，都是中人把守。公主偶然要去看看，也不算是什么特别越礼的大事。

说着，这年轻女声就轻轻地叹了气，显见是发自肺腑，“这个焦清蕙，着实是太厉害了……”

这声音有几分苍老，是一把中年女声，福寿公主听着，心便是一动。她站住了脚，不再走动了，只听得另一个甜的少女声音回，“这话如今说，也有些无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