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黎建航。

黎毓很虚弱，也困极了。

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生理本能，晚上睡得好好地，会突然被喝醉酒的林雪梅从床上拽起来丢在冰冷的地上，有时是一顿打骂，有时是被酒淋醒，有时会被拖死狗一样拖到浴室里，把他的装满的桶里，伴随着林雪梅的咒骂。

可他实在太困了。

他突然很想见她。

所以他像个疯一样从医院里逃了来。

等到黎毓彻底睡熟了，顾眠才小心翼翼的把他缠在她上的手脚下去，然后轻手轻脚的下床，给他盖好被，抱着自己的小被开门去了。

渴望到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等。

他想用力抱住她，狠狠地亲她，恶狠狠的威胁她。

原来他也有爸爸，爸爸也许不会像妈妈一样打他骂她。

家里的沙发不大，好在她也瘦，这么一番折腾下来，已经快四了，把被一裹，她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。

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时候，他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，他麻木的觉不到任何一切。

他夜逃医院是梦。

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爸爸。

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见一个人。

因为这一切都太过好了，少女的香气、少女的温、少女的，好的都像是一场梦，而他从未拥有过值得称赞为好的东西。

顾眠用额轻抵着他的额。

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
光着脚朝他奔来的顾眠是梦。

他的温柔的过她的，可他现在却极尽温柔的亲吻她。

她的承诺是梦。

“别离开我。”

所以林雪梅说要带他去找爸爸的时候，他还有不敢置信。

过了许久，顾眠轻轻叹了气，也不知黎毓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，才会让他这么脆弱的一面，她用额觉了一下黎毓额的度，应该还有烧，不知明天早上能不能退烧。

她本就是因为他而来到这个世界。

他也曾经试图逃跑过，也被她找了回来，但是并没有换来她的温情，反而是一顿暴打。

这是黎毓在陷沉睡前呢喃的最后一句。

他的睡眠是碎片式的。

*

但是他发自内心的兴期盼着。

但他没想过

黎毓在天还黑着的时候就醒了过来。

黎毓再也无法抵抗汹涌的睡意，拥着她沉沉睡去。

她曾经不止一次试图丢掉他，但是最终都又后悔把他找回来。

林雪梅给他买了新衣服，第一次给他洗了脸，梳了，那是她第一次对他那么温柔，她说要带他去见他爸爸，要他乖一，一定要让爸爸喜他。

“黎毓，不发生了什么，都要好好活下去，我会一直陪着你......”

看到她光着脚朝他奔来的那一刻，冰冷腔里的心的很快。

她的吻也是梦。

最严重的几次，是他被林雪梅带到黎家，却连黎建航的面都见不到就被赶去的那几次。

里怦怦动的心声。

可他却不敢就这样睡去，生怕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。

他懂事以后看到别人都有爸爸，他问过一次，就再也不敢再问了，那一次林雪梅摔了家里很多东西，说他爸早就死了，骂他是个没爸的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