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靳父母在营区停留的最后一天，靳的母亲才趁着刘玉洁去远接电话的空当，拿着手机给介明妤看了一张照片，问：“姑娘，这个姑娘是你战友吧，你能不能让她悄悄地过来见最后一面？”

黎越躺在床上，已经转醒，却算不上十分清醒，泪倒是一刻不停地从睛里来。介明妤看见黎越这副模样，心也被狠狠揪住，无所适从。

然而不止是介明妤这么想，靳的父母其实也有着同样的思虑。

耽误上一时半刻的，靳会不会就不会被冲走了？

不知是极度悲伤使他们不能相应的形容，还是在医院里见惯了生死以至于如今面对儿的死亡也可以泰然之，靳的父母并未表现介明妤想象中那悲痛，反而表现了有些可怕的平静。

介明妤生在军营，也穿上了军装，她知军人生来为打仗，她知打仗势必带来牺牲。可是她却忘了和平年代也有牺牲，原来死亡离她们也会这么近。

这时候介明妤的录取结果也已经来，毫无悬念地被通信学院录取行九个月的任职培训。但这份喜悦也没能冲散靳的牺牲给她带来的震撼和沉重，她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和消化。

她不得不承认，王晋川的考虑并非全无理，一天是兵，就要好下一刻就要牺牲的准备，半分也侥幸不得。

何必要偷偷呢？其实刘玉洁什么都知。

照片上靳和黎越靠在一起，笑得那么开心，两人都穿着常服，肩是和介明妤此刻领章上一样的两拐。介明妤便明白了，这大概是他们去考试时偷偷留下的照片，除了第一年主持文艺晚会的公务照之外，仅有的合影。

介明妤把靳母亲的请求汇报给了刘玉洁，刘玉洁考虑片刻，还是松了：“你带黎越过来吧，就说是我同意了的，让她调整好情绪，快儿过来

所有人都在盼着故事的结局能够向好发展，毕竟当时传回来的消息只是说“下落不明”，但偏偏没有那么幸运的事情发生。靳的遗在不久之后从下游找到，221师和上级单位领导十分重视，接了他的父母来单位善后。

靳的父母都是医生——当初黎越决定考军医大学时很是说了一番，除了她师父周会成为她的学之外，以后她和靳母亲之间也会有共同语言。

女兵排这边要安排两个女兵去陪同靳母亲，刘玉洁思前想后，还是没带黎越过去，选了介明妤来接受任务。黎越自己尚且还需要时间来恢复，又如何去陪伴开导靳的母亲呢？

介明妤不想走，仍被刘玉洁劝了来，只留下她自己跟黎越在宿舍里。

平静地面对死亡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课题，她还没能参透其中奥义。

待介明妤从宿舍来，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在，安静得有些不像这个时间的女兵宿舍。在这样的安静里，一个多月前王晋川跟她说的那些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。

介明妤总觉得应该让黎越和靳有个告别，但又害怕靳没有告诉过家里他们的事，自己多生事端。

刘玉洁本来在技师宿舍跟技师们聊天，突然被宋昭若叫来，如此这般说了刚才在俱乐发生的一切，她急忙赶回来。黎越床边围着一圈老兵，刘玉洁皱了皱眉，：“你们先去，该嘛嘛，不许议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