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山？那可不是个太平的地方，听说发生过好几次抢劫，有一回还杀了人，另外还有蛇，野猫，狐狸之类的没，二十几年前，还有人见过狼。”

“谢谢你，孟，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这幺多话了。”欧萍在公寓前停住了脚步，“已经很晚了，早回去休息吧。”

我们离开湖边的时候，夜幕已开始降临，天空中飘着疏落的雨丝，我的思绪仍旧困在那小小的驿站里。那一天也是这样迷惘的黑暗，小雨淅沥，我一手撑着雨伞，一手搂着青的恋人，我们在秋天的梧桐树下满怀激情地亲吻，枯黄的落叶在雨中沙沙作响，雨浸透了我的黑风衣，也了她额上的乌发，我的耳朵听不见风雨，只听见她急促的……

闪过一抹宛如少女的羞红，接着大方地承认了。

我了，目送她把自己再度关那个黑暗沉闷的方盒。我从她的话语里听一激，从而也窥见她掩藏在心底的彷徨与自卑。其实我从未对她心存芥，我知她有一个八岁大的儿，寄宿在学校。一个飘零在异国他乡的单亲妈妈会有多艰难是不言而喻的，这艰难让我不忍责难她的失德和不择手段，其实那些与她相好的男人们，何尝不是贪婪而卑劣地盯着她风韵犹存的？

“是啊，不太平。所以我二十块在学校门的地摊上买了一把短刀，随时带在上，有什幺风草动，可以用来防……那时候年轻，什幺也不怕的。”

一个被印上了红字的女人，世俗的人们能不能原谅她其实并不重要，宽容的神灵一定会倾听她的忏悔，并为她指一条通往园的路。

夜已经很了，我站在厨房里烟，烟雾在百叶窗上舞，从她们遁逸而去的隙里传来陈嫣轻狂的笑声，她仍然在康宏和徐林的公寓里寻作乐。寂静的午夜三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冷清，迷茫而又无所依托，仿佛是在荒凉的原野上呼唤情。

我跟欧萍漫不经心地闲聊着，我们都曾在同一个人生驿站里稍作停留，这让我们有了共同的话题。我们讲述着旅途中或是驿站里发生的故事，在那个自由自在而又已然路过了的地方，我们是没有顾虑，也没有隔阂的。

那时候的生命还是鲜活的，无所畏惧的，太神踯躅在我们后，我们在黑夜里手牵着手，悠闲而自信地徜徉，在黎明到来之前，爬上山巅，回望后竭力追赶的金车……

“你也一定是跟女朋友去的吧。”

“不是的。”我摇了摇，“那里有些远了，我和女朋友通常只是在后山的石阶上晒一晒月光。”

欧萍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，她又在想些什幺呢？大概是稻田里飞舞的萤，还有凌倒伏的稻草。真是有些人意料，我们张扬的生命之力竟然是铭记在枯萎的黄叶和折断的稻草之上。这让我在回望它们的时候，赫然地看见青对死亡的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