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横疏影的，他便再次确认了此行的意义。

耿照没练过暗青的夜视功夫，然而栖凤馆附近多有光源，并非漆黑一片，略一凝眸，见来人约莫在三、四十岁之间，一笑起来角鱼尾刻，实际年龄或许还更老些，华服锦靴作武人装束，裹髻的燕巾却长至背心，髻上横一枚凤形白玉钗，又颇有书生气息；衬与他潇洒不羁、略带孩气的笑容，更显风倜傥。

耿照眉微蹙，忽闻车上一阵窸窣异响，目光一凝，那人连忙举双手，堆笑：“别急、别急！没人要拼命，我这不是两手空空么？别误会啊，我没恶意的。”冷不防往下一挥掌，“啪！”一声清脆响，伴随一声呼，一名衣衫不整、近乎半的少女钻了来，抱掩脸，没命似的逃了栖凤馆。望其背影衣装，竟似是随行的女一类。

那人笑：“你看，我不是说了么？我没恶意的。你来采我也来采，大家说起来都是同行。我们这一行凋零得厉害，很少见到老兄这般英气青年才俊啊，好不好认识一下，将来社会也有个关照？”

那人笑容凝住，双手摇，一面挪后：“喂喂，你不是这么不上吧？同是夜半来采，相煎何必这么急？你自己来偷横疏影这上货，我只偷小女耶！这也要打？”耿照闻言一凛，再不犹豫，施展“白拂手”扑上前，将那人擒下。

“那受辱的女逃馆内，不知何时唤得金吾卫来。我若在三招之内不能拿下此贼，须得将他引开，制服送官，以免连累其他女遭殃。”目光倏凝，周气场沉静下来，忽如渊停岳峙一般，压得人不过气来。

此人也算是剑眉星目、相貌堂堂了，却不及上的两撇翘须醒目。

总算耿照应变极快，半空中一掌，“啪！”打碎一只飞檐吻兽，借得它力，往后翻了个空心斗，落地时双掌一分，摆“薜荔鬼手”的接敌架势。啪啪啪的几声脆响，那人从车前座坐起，用力鼓掌，啧啧称奇：

翘须男谙“瞬差”之，他一武艺皆系于此，迄今已利用对瞬息之差的巧妙掌握，在决斗中漂亮击败过无数对手，声名传遍央土。

脚尖离地，代表无从借力；而手肘一旦伸，便决定了攻击的半径，再难改变--换言之，除非招之人甩脱关节，如观海天门的绝学“蛇黄掌”一般，让臂距超越常理判断、直接击中对手，否则这将是退攻击范围的最佳时机。

耿照一惊之下真气微浊，飘烟般起的在空中一凝，呼一声直直坠落！

但耿照速度之快，远超过他的预

有些事情，远比算无遗策的二总之顾虑更加重要，甚至连她自己也未能察觉。

耿照心中狐疑：“奇怪！这么晚了，是谁要驾车门？”不生事，见得四下无人，看清楼墙上几可供落脚攀缘的台雕拱，提气一跃，忽听底下一人笑：“你采采到了皇后娘娘的落脚，也算是采贼里的一号人了。如此雄心，殊为不易啊！”

两人手招，翘胡男收起嘻笑脸，静立不动，待耿照来到前，脚尖离地、右肘前伸的瞬间，才突然飘退！

但他知今晚自己没有来错。

耿照一见他双眸盈有光，便知是内外兼修的手，绝不好斗；忽一转念：“莫非方才的莫名应……便是他？”但这翘须男嘻笑脸的，又无那一瞬间的锐利人。

“哇，以你的手，堪称采界的功夫皇帝啊！不知是哪间武学堂教的，我以后也要送我儿去。”

鲁莽行径的失望。

（有……有人！）

耿照皱眉：“这人说话跟老胡好像。”却不觉有什么亲切，一颗心直往下沉。

栖凤馆的后门守备松弛，耿照轻轻松松便翻过了墙，负责各日常事务的女史、内监若非已熄灯就寝，便是在馆内活动，院墙内连半个人也没有，只停着一辆小巧固的髹漆车，拉车的健上车把缰绳，显是即将外。

他本想其不意地离开，一听那人自称是采贼、看似还掳了个年轻女辱，反倒不能不了，暗忖：

（现在……到底是要打，还是要走？）

他这一跃虽未全力，也近两丈余，栖凤馆楼五层堪称伟构，容不得他慢慢攀爬，起必抢占，其后才有余裕；陡然间失速坠地，失衡，下脚上一个倒栽葱，看便要摔得破颈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