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奋开冷冷回，模样看似懒惫，森寒的目光令人骨悚然，不啻利刃加颈。

倚船咻的翼字统领面苍白，好不容易缓过一气，低声：
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……我……我不能死……”与其说是求饶，倒像在制止什么。

雷门鹤成竹在，却始终不动声，此际一脑儿掀了来，叶振后路已绝，今日之事若没个结果，以大太保睚眦必报、不留余地的格，非但要叶振填命，连崤河镇的母女三人也难逃其毒手。

“叶振，你到底拿了他多少？”

“五……五百两。”

雷奋开本是怒极，听到“崤河镇”时不禁微怔，及至“林田氏”三字一，面丕变，焰尾般的压眉皱起，“砰！”将奄奄一息的叶振掼落，沉声：“是她？你拿五百两养的，是林飞的婆娘？”

雷门鹤意犹未尽，捻须笑：“我记得叶统领那相好的……是姓田罢？是了，地契上写得清楚明白，房舍是买给一位林田氏的。”

“远比你想象得少。”雷门鹤嘻嘻一笑。“不愧是你的属下，奇得低。那数目说将来，我都替你雷老大难受。早知指纵鹰忒便宜，早几年我就整批买下来了还不讲价，多的当是孝敬你雷老大的。”雷奋开一言不发，原本亮人的眸光隐于夜，忽然失去神采，片刻才咬牙：

雷门鹤觊觎“指纵鹰”许久，多年来费尽心思，始终不得其门而，这回竟有统领级的心人主动接，经过半年的试探，终于确定不是雷奋开设下的陷阱，岂容失之臂？在岸边发现叶振遗下的秘密暗号，耐着等待。其间见总舵火光烛天，常人避之唯恐不及，雷门鹤却判断只有在这情况之下，“指纵鹰”的反苗才有机会脱离大太保的掌握，要打破这支奇兵的垒，今夜至为关键，果然等到了载着叶、雷二人的小舟。

“你了多少银两，才买通了这个混？”

雷门鹤五内俱涌，踉跄几步，心中一凛：“这厮发起狂来，谁人能挡！”正退，见前方乌影窜闪，雷奋开已掠上船，一脚踏得舟沉激涌白沫，再不动摇。

叶振勉力睁开，切齿：“四太保！你--！”心弦牵动，又血嗽起来。

叶振本已大量失血，再被狮吼般的咆哮贴面一震，七窍都溢血。他绵绵的双半垂半跪，使不上力气支撑，下腹不住渗乌渍，勉举起一只右手，轻轻攀着那铁铸般的腕，颤声：

雷奋开怒笑：“叶老三！你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死了？你以前，不是叫“不要命的叶老三”么？”叶振只是一径摇，气多、气少，兀自扳着他的手腕不放，里喃喃着“别杀我”、“我不能死”。

林飞乃“指纵鹰”翼字的前任副统领。他死之后，副统领一职才由年轻的云接任。雷门鹤对指纵鹰下过偌大心血，各人用的虽是假名，原本分在加后便舍弃不用，总喊得十位正副统领的万儿，心念一动，猥亵的笑容：

此事他本以为天衣无，殊不知“凌风追羽”雷门鹤也非好相与的，手下虽无指纵鹰，一样有罗天网地的本领，两人密切联系的大半年间，叶振的底细早被摸得一清二楚。

忽听背后一声嘻笑，雷门鹤悠然：“温柔乡从来都是英雄冢，连指纵鹰也不例外，你家叶统领在崤河镇养了个标致的小寡妇，连拖带的油瓶都是俩粉光致致的女娃娃，将来落得媚可人，正好了便宜老，决计不落外人之田。叶统领的五百两银，怕是给粉安家罢？”

“五百两！”雷奋开倏地抬，双目迸血光：

他一把揪起叶振的衣襟，怒：

“多少年来生死、多少弟兄前仆后继，这“指纵鹰”三字对你，就只值他妈五百两！”挟着雄浑内劲的吼声震动地面，连打上滩的浪也为之退，小舟喀喇喇地从泥陷里开，船尾被汹涌的扯得不住弹，犹如一杆残断的狗尾草。

“当年天苍山十里重围，你怎不死在突围阵中？血旸陂剿杀赤鲨帮五百甲士那一役，怎不与沙河天同归于尽？还有……陷机山无回海死守七七四十九天，你怎不死在土沟壕渠之间，跟其他一百七十二名阵亡的弟兄一样，偏偏要活到现在，为他妈的五百两卖自己，卖尊严！”

“看不啊，叶统领。“指纵鹰”真个是有情有义，兄弟情若手足，妻亦如衣服，属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