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屈咸亨死后，植老门主后继无人，恐难瞑目，不料尚有如此英侠！”

顾挽松冷：“邵门主，你新掌门，有些江湖上的事不大明白。邪派妖人，连苗都是黑的！若未除，必成祸患。倘若令师尚在，又或你师兄屈大侠未死，定不会说这般话来。”

咿的一声门扉打开，鹫峰由一名弟搀，老禅师半边的袈裟染满了鲜血，枯瘦瘪的面容上却无血，慢慢捱到顾挽松面前，笑：“一命不够抵，再添一命也就是了。”血淋淋的袍袖一翻，掌中赫见一团粉红黏糯、块也似的事，大如蛙、双目闭，上依稀伸细小的四肢，肢上趾粒宛然，竟是一人形胚胎。

顾挽松冷哼一声，心底暗骂：“黄小儿，沽名钓誉！”探得男童心脉渐止，料想此伤无治，仍不肯休，沉声：“大师不惜杀人，也要庇护那妖女么？”

若取胎是假，刺死男童的惊人之举也可能是障法，那孩或许已平安长成，在世上某过着安生的日。真正为了这戏献生命的，只有奇言异行的鹫峰老和尚一人。

此举在人群中掀起动，众人议论纷纷：

鹫峰一愣：“莫非这条命还不够抵？贫僧明白啦。”横抱男童返回。片刻房中传女撕心裂肺的惨叫，弟们急唤：“师父……师父！别……”虹酾上门窗，墨滴，直到乌红渗窗纸，房外诸人方知是血。

“……如此说来，胤野也可能尚在人世了？”

“看来下个月要在石津举行的继位大典，得去瞧一瞧啦。”

“刺心截脉而不死的武功，光我所知就有五六门，并不罕异。”蚕娘沉：

耿照不由得沉起来。

“但变一只胎儿什么的，我便想不透啦。开腹必死无疑，他若无意取胤丫的命，必不是真剖了她的肚；既然如此，除非禅房里还藏有另一名妇，否则仓促之间，哪来的胎儿可取？这些年我想破了脑袋，总猜不他是如

“大师此举，究竟是什么意思！”

饶是刀血、剑尖搏命的江湖人，也没几个见过生剜的胎儿，月阵营那厢反应最快，几名女弟尖叫一声，倒在师姊妹怀里，其中不乏成名女侠。连人称“顾铁面”的顾挽松都变了脸，小退半步，成名的镔铁判官笔已握在手中，喝：

那青袍冠、腰悬长剑的青年书生面微变，拱手：“顾大人既然这么说，在下也不方便说什么了。只是圣人说“人皆有不忍人之心”，此乃侠义之本，失了这份计较，正与邪有什么分别？本门“咸”字辈七十三人，为诛邪前仆后继，只我师兄弟三人劫余，剑下却不曾杀过一名无辜稚。今日之事，恕邵某不再与闻，顾大人请了。咸周、咸元！我们走。”后两名同样冠服剑的青年齐声相应，三人联袂离开。

“那位女施主的腹中已有数月的，既成人形，也是一命，如数抵与大人。”

顾挽松骑虎难下，面铁青，咳两声，上前去搭男童的腕脉，后顿时一片接耳，连同来的五派人都有些看不过。一人越众而，朗声：“顾大人！我看……算了罢？终究……终究是个孩。唉！”此言一，附和的声音此起彼落。

顾挽松料不到他舍命相陪，又惊又怒：“疯和尚！”恐被鹫峰连累，见责于新朝亲王，赶率众离开。

是下不了手的，这老和尚……也未免太毒辣了！

鹫峰却不搭理，径颤着手掌递上胎儿，笑：“要是还不够，适才女施主砍了我一刀，待血，也是一命。”慢吞吞撩起僧袍，隐约见得腹间血模糊，令人怵目惊心，众人才知他满血渍，有大半却是自己的。鹫峰年老，没七十也有六十许了，胤野死前拼着余力刀，不容小觑，只怕这老和尚命已不长。

“很是、很是……”

“聪明的小！”蚕娘嘻嘻一笑。“鹫峰是狠角，用自己的死，掩去这把戏里最大的痛脚--从到尾都没有胤野被开膛剖腹的目证。“取胎”云云，不过是老和尚自导自演的独脚戏。”

鹫峰大师卧榻月余才咽气，圆寂前果然接到朝廷诏书，延任为国寺住持，弟忍悲扶棺上路，将恩师的遗送往新都。至于剖腹取胎一事，谁也不敢再提，自然也无人知晓婴尸、童尸，乃至女尸的下落。

“那便是青锋照的新门主么？有风骨啊！叫什么名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