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见过上的刻文？”

郁小娥摇。

“代使买卖的习惯，我实不喜。”鬼先生哼笑。“不考虑直接用抢的么？意思也差不多了。喊价若无据、喊多少喊多少，结果就是浪费时间。你当抒发心情，我可气闷得。”

郁小娥明白他的意思。略去了当中二、三层的招式心诀，便无隔空破瓷的惊人威力。她若想一窥教门无上绝艺，须得拿够份量的情报来。

耿照开始痛恨起这随意翻阅天罗香的日常、都能不经意掉一地牺牲者的情况。可以确定的是：连云静此际人已不在，她修习过某片金甲上的八阵字武学，郁小娥知甲后镌刻，多半也是她漏的风。

退一万步想，鬼先生要找人冒充雪艳青，自须准备一几可真的金甲，否则冷鑪谷中众目睽睽，断不能轻易过关。耿照并不知鬼先生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，任何东西只消看过一，便能印在心识，分门别类贮存起来，与他的虚境异能颇有异曲同工之妙；连看过的武功都能模仿个六七成，靠印象重新绘制、打造雪艳青所披挂的金甲，不过反掌间耳。

“有意思！”鬼先生抚掌大笑，蓦地右手拇指屈起，余四指张如箕爪，翻腕急旋，似挥排扇，既非爪功也不像指力，却是变幻莫测，影若摇。

他并未运使内力，接连变过几式，漫天爪影中忽穿一指，指劲倏凝，贴着郁小娥的鬓边削过，带下一绺柔丝，“嗤！”一声锐响，桌上瓷灯已遭穿，圆鼓鼓的青腹间留下前后两枚钱大的圆孔，不住汩溢着灯油，室里盈满豆香。

郁小娥：“您先传我三招，小娥立时奉上一个极有价值的线报，包主人满意。主人听了若觉不值，尽可以取小娥命。”

只见她袖底幻连片残影，正戟，才发现劲力俱扣在拇指上，决计不能如鬼先生所使，凝力穿瓷盅。““玉截蝉指”共分五层，”鬼先生悠然：“每层屈起一指，真正的劲力扣于屈指间，不，难以捉摸。我演给你看的招式不过是层，以指发劲却是第四层的功夫；据说练到第五层时，劲不由指，屈伸自如，能伤敌于无形间，堪称是一等一的绝学。”

“主人手中的金甲虽是维妙维肖，与门主所持几无区别，但仍是赝品。”小冶丽的女郎波盈盈，瞬着弯睫轻：“此间关窍，于主人可说价值连城。”

鬼先生对这个情报异常满意。透过秘阁的乌衣学士，他对天罗香过极的研究，甚至溯及

鬼先生不关心她如何得知，他更想知那是什么。

“没亲见过。是一……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。”

“六招。”郁小娥弯弯的柳眉一挑，笑得又腻又甜：“您先传我三招，连剩下的三招共六式图谱，咱们届时在禁外，一手人，一手谱。”

却听鬼先生怡然：“你家门主若于谷内，还有备用的甲衣，拿来与我换截蝉指，一块甲片换一招。至于那名女，我愿意以三招换，便是现下传了给你也无妨，当是前订。”

耿照看不清郁小娥的神情，只觉她气木然，无悲无喜，不禁为那位素未谋面的连姑娘到悲凉。郁小娥是为枉死的同期姊妹，才下定决心背叛教门，与鬼先生暗通款曲——这么想的话，似也能稍稍谅解她了，耿照却知郁小娥不是这人。她的所作所为只为了她自己。

耿照想起姥姥说过，曾秘密选若女，让她们一人习练八阵字中的一门，却无人成功，心念微动：“那位连姑娘……现在何？”苏合薰没应声，专注望向觇孔，恍若未闻。

觇孔后的耿照闻言一凛：“她怎么知？莫非的秘密，天罗香的教使俱都知晓？”心想以姥姥之谨慎，不致如此轻率，转望向苏合薰。苏合薰低声：“她有个同期门的姊妹，叫连云静，被选天伺候门主。”

“喔？”鬼先生来了兴趣。“什么线报？”

“门主之甲，其后镌得有字。”她老老实实代，模样无比乖巧。“据说每片都有，须除去甲衬方可见得。”

——那便是连云静了。

穿瓷不碎，可见指力纯；而在瓷胎上穿两枚圆孔的力，竟未使瓷灯稍稍位移，亦足以显示力量之集中。郁小娥目眩神驰，忍不住也屈起拇指，依样画葫芦起来，尽不能说是毫厘不差，但凭一的印象，竟能使了个七八成，悟不可谓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