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讨价还价眞不像妳。”明栈雪叹了气，笑：“也罢，就一半。妳们快些走罢，别耽误咱们的时间。记住，我不喜有人偷听。”

耿照心中叹了气，却尽量不在面上显来，肃然：“我没听错的话，明姑娘方才是将我卖给了黑蜘蛛？”明栈雪噗哧一笑，伸纤长幼细的指尖儿，冲他轻轻摆动：“银货两讫才叫‘卖’。忒，这帮妖妇呑吃不下还崩了牙，可算不得买卖。”

她颈颊畔还沾着晶莹珠，可见穿衣时的匆忙，一撂额鬓垂落的濡青丝，勾回耳后，似笑非笑的模样比之刚消失的半女，不知为何却更令人惊心动魄。

荆陌面无表情，俯拾起长杖靴，硕的雪由滴垂坠成完的吊钟型，匀细的浅樱被惊人的量撑得微扩，泽更粉更淡；直起时尙不及回复，衬与其上樱儿似的小巧，浪雪如顚，晃得人目眩神驰。

她抿着红，望向明栈雪的冰冷神挟着显见的怒意。耿照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，尤其面对明栈雪满不在乎的轻松笑容，益发令人恼火。

当日在禁外，耿照与她对了一掌，拚着受内伤的风险，藉势飞退。今儿角互易，一丝不挂的荆陌被他运掌震飞，耿照对黑蜘蛛的立场、听从鬼先生的因由等尙有疑问，无意伤人，掌底留力，是以荆陌并未受创。

耿照听到“妖妇”二字，不觉哂然，只不心思，免得她得寸尺，

突然间，一难以言喻的威压透而来，此乃拜碧火眞气之先天胎息，较常人五六觉更加锐所赐，却无法知悉是从何而来。

荆陌定定回望。“只了一半。”

“你不把握机会多看两，岂非教我白忙一场？”

自明姑娘现，那莫名的压迫便即消失，黑蜘蛛来援的手一霎退去，连那七名女郎也收了阵式，趁耿照分神之际，悄悄没墙影，偌大的浴房里又只剩下三个人。

他记得她的名字叫“荆陌”，苏合熏跟林采茵是这幺叫的。这人应是玄字的领路使，料不到在裹黑纱之下，竟有着一张如此难丽的面孔。

——在妳之前，世上岂有“风情”二字？

听她的气，与荆陌似颇熟稔，而从荆陌猛一见他的神情判断，连神通广大、无所不在的黑蜘蛛都被明姑娘摆了一。如此想来，这当上得也不冤枉，耿照心绪略平，泛起一丝苦笑。

当然，明栈雪时碧火功长于应，亦不能排除是她先耿照察觉其行踪，而后才临机应变，因势利导，诱使双方撞在一块儿。

〔答应妳的事，我已到。“明栈雪嘴角笑，眸里却无笑意。”接下来，我有话要同他说，妳们一个都别在场。“

不能再拖下去了——放弃对话的机会不无可惜，却还有更重要的事。为防对手来了援，更不易脱，耿照忽睁星目，正易守为攻，忽听一句银铃笑语，如风拂至：

荆陌全上下，只那件被瓜撑变形的黑衫，实因撑得太，益显衫襬短促，小巧的香脐以下完全赤。妙的是：她这幺个珠圆玉的人儿，却有双细直，衬与白皙雪肌，浑透一成熟妇人的魅力；若非神情冷彻，可说是诱人已极，乃天生的尤。

“我本来想，”明栈雪笑：“能够赤，一块儿泡在池里，要谈什幺就容易多啦。看来裎相见，你们只了一半，不过打架倒是另一了解人的好法，算是补了没的那一半。”

“哎呀，他要认眞啦，再打下去，妳们决计讨不了好。荆陌，妳是聪明人，千万别傻事呀。”却不是明栈雪是谁？

“忒的风情，是我专程替你准备的呀，要不，也用不着赚她脱光衣裳，陪我下啦。”闲人既去，明栈雪转过螓首，迎视着他直勾勾的亮眸光，瞇笑，轻咬着红的樱。

她也不回，扭着腴，细直敬错，腰脊直的背影，意外有着守的青涩，与成熟冶艳的外型颇不相称，眨没于幽影中，再不复见。

逆着门外的烛光，转一抹窈窕修长的完曲线，上衣着，正是耿照在门边的竹篮所见。这把戏说穿了，简直不値几文钱：她将衣裳褪至篮里当诱饵，与荆陌池共浴，浴池尽定有密门或通之类，再随意找个借暂离；接下来，就成现在这样了。

照回忆数日前与她两度会面、乃至手的过程，并不觉她有这般雄伟傲人，想来是有无亵衣裹束的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