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，你有话想同我说，从定字那厢一直忍到了现在。我很谢你的耐。”

“话憋久了，难受得，你赶说罢。”

薛百縢没好气地横她一，冷冷哼：

老人说到一半，忽觉荒谬，摇了摇。

“建武”是独孤弋登基用的年号，为方便新朝统治，在萧谏纸、陶元峥的主导下，以碧蟾王朝的旧律为本，废除繁苛无理的分，应时添新，因地制宜，推了一临时法典，被称为“建武律”。

“在成为邪大之前，他得先过狐异门这一堑。”

“老神君是担心，与盟主一同陪葬么？”

建武律浅显易懂，为白王朝的政令推行，起了极大的作用。直到由陶元峥主持的大典修订完成、孝明帝颁行全国之后，仍有许多偏乡县衙旧律断案，屡禁不绝，可见影响远。

“你猜胤野死了大儿，谁会是下一位狐异门主？”薛百滕喃喃说着，望向只剩两人的华丽厅堂。

而于刑罪上与历朝最大的不同，在于严惩。此前历代，由于女地位卑下，罪罚甚轻，至多判囚一年，还有两造皆罚的荒谬置，许多受害的妇人为免遭罚，不敢声张，犯竟是连公堂都不用上的，逍遥法外，一犯再犯。

“你想过这事么？不仅将七玄统合起来，还想建立起‘有能的组织’？你听听，你听听，这简直……简直是慕容柔的气！合著咱们挑来拣去，居然推了个小镇东将军来当儿？”

与佝偻枯瘦的葛衫老者并肩信步，手持龙金拐的华服老妇人淡然一笑，微眯著凤目，角挤镌刻般的细密蛛纹。

“你现在，还觉胤铿那小野心大么？要不是我识得耿家小……识得盟主在前，也不算一无所知了，怎么听他才像是野心家。他日传江湖，又一横空世，搞风搞雨为祸武林，引来无数正围剿。胤丹书殷鉴不远啊。”

薛百縢重哼，嘲讽的神气于不知不觉间敛起，严肃里另有一丝况味，仿佛连老人自己，都没发现隐于其中的那兴致。

所有人都了议事大厅，只有胡彦之被单独留下。盟主有话要对他说。

薛百滕仰天打了个哈哈，嘲讽之意无比尖刻，看来伤势并未磨钝老人的愤世嫉俗。

“老神君怎知我定有盘算？说不定，我也只是想要一名雄才大略的英主，兴复鳞族血脉沦丧千年的荣光罢了……之前胤铿说的那些话，难无分毫打动过老神君么？”

并肩走在前方不远的雪艳青、漱玉节听见，双双回，雪艳青蹙着眉，中写满疑惑，漱玉节却只瞥一，旋又笑将天罗香之主拉了回去，继续谈。

“哎呀呀，盟主大人说得什么话来？明明是你留我。那厢怕要放饭啦，去晚了没有饽饽，光想到我心都快碎了。”耿照笑起来，片刻才：

胡彦之哈哈大笑。

看来是刚结束的那场盟议，引燃了薛老神君骨里沉睡既久的跃跃惴惴不安于室，只能碎着嘴稍稍抒解。连抵狩云自己都快忘记，上回有这不安中带着期待的心思，是多久以前的事了。

盟主，实是令人难以预料——她忍不住想。薛百縢不知她心中忖度，兀自叨絮著。“上一个这么的，被骂作‘薮源宗’，非但死得连骨都不剩，还能止小儿夜啼，简直同妖鬼怪没甚分别——”

祇狩云听着老人连珠炮似的喋喋埋怨，不禁莞尔。

说着，老人忽停步回，望向远虚掩的大厅朱棂。

“……这下没别人啦。”

胡彦之举手打断他。嘴角虽仍维持着死不正经的上扬弧度，神却很正经，意外地散发慑人的气场。

第二零七折、错落缘合，求败显胜

耿照拖着步踅下丹墀，一把老胡对面的长背太师椅，跷踝，活动活动骨。

“我不怪你杀人。我怎么说也算是个好人罢？上不也背了几条人命，人在江湖，本是如此。况且，你并不是逞一时血勇，滥杀无辜。我可是捕圣弟，也读过的。”

盟主么？你那些个小肚的盘算，怕要落空啦，都要悔青了吧，‘纸长老’？”

过筛似的光照厅内，划两沉默相对的影。

只有在这个时候，他看来才像是一名十八九岁的普通少年，全然想像不他刚统合了东海最负盛名的几大邪派，即将在江湖上掀起偌大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