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能保护药儿的，只剩下我了……）

溪畔石堆间，鹿晏清拄着碧磷磷的画轴薄剑，巍颤颤的站了起来。

“得了妖刀，却变成怪了么？”

但“不堪闻剑”不讲招式，以极内劲凝血断，模仿动作毫无意义。沐云的双掌无声无息印上他的膛，轰得他全一顿一缩，连人带剑倒飞去，凌空划过一近三丈的大弧，落地时喀勒几声，似是摔断了几骨，腰扭曲成极不自然的角度。

沐云力尽倒地，勉调匀气息，手脚并用地爬到药儿边。

他勉提运真气，慢慢站了起来。僵尸般的鹿晏清一步步走了过来，缓缓举起青芒缭绕的妖剑；残留在沐云记忆里的最后一幕，是他吊起的诡秘白瞳，还有如扯线傀儡一般僵、提剑如举刀的怪异动作--

“怎么，没受伤吧？”他自己都还气吁吁的，却忙不迭问。

角落里始终抱臂假寐的琴魏无音

自此沐云无心恋战，谁知却无法罢手；他一指落空，正想跃开，鹿晏清左手两指来，用的居然也是“鱼指天”，招式似是而非，方位拿却分毫不差，宛若沐云亲炙。

直到药儿把那柄鲨鳍鬼刀到他手里。

被宏大气劲劈开的两片前襟迎风猎猎，比手掌还宽的乌青瘀痕，由右肩斜向左胁，令人怵目惊心。沐云掌心凉，一瞬之间，忽然觉得有些茫然，回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两人贴面而立，沐云仓促间双手不停，肘、指齐施，“望风希指”、“指瑕造隙”、“指盟松”三招连环发动，尽显黏缠之，却连鹿晏清一片衣角都没沾到，每一稍动都让他提前避过，退有如鬼魅。

前来。

他没命的向前奔逃，回见鹿晏清像僵尸一样拖剑追来，歪歪倒倒不甚快捷，约略放下了心；心神稍复，忍不住犯疑：“鹿晏清怎可能会使，又怎能以这路武功，打得我毫无还手的余地？还有那刀上的异光……莫非，那把真是药儿说的什么妖怪？”

忽听背后一声凄厉尖叫，他赶停步，回大叫：“药儿！”

药儿颤着摇。仔细一瞧，原来手里抱着鹿晏清那柄鲨鳍鬼刀。

两人无声拆应，一条左臂与一条右臂眨间换过十余招，沐云几乎以为在和另一个自己对打，鹿晏清手跟他一样快，不招式是否全对，一律都是后发先至。一手下来，沐云只能苦苦防守，若非对方只用一只手、用的还是他极为熟悉的武功，早已败下阵来。

“后来呢？”任宜紫追问。

“好……好快！”

沐云再无选择，施展轻功奔至鹿晏清后，抄起一枚溪石掷了过去。

他打得胆寒，手脚越来越跟不上，一招“偻指可数”接了个空，看鹿晏清朝自己“膻中”抓落，避无可避，不由闭目：“我命休矣！”双手垂落等死。千钧一发之际，鹿晏清一凝，指尖就停在膻中前分许，再也不动。

“后来的事，我就不记得了。”沐云苦笑，全场为之一愕。

药儿小小的影缩在峡的石碑旁，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事，拖着青芒薄剑的鹿晏清一步一步向药儿近，被青光映绿的雪白瘦脸宛若妖鬼怪。

“喂！要打架，也得找个合适的对手。”他手里握着第二枚石，一见鹿晏清慢吞吞地回，又扬手掷了过去，正中鹿晏清的额。鹿晏清脖一歪，一暗红的血渍淌过眉，自下滴坠地，他却恍然不觉，低吼着向沐云踅了过来。

沐云暗叫侥幸，也不使什么招数了，整个人向前撞去，搂着着地一，背心“嘶”的一声被抓去一幅长布，辣辣地一阵激痛，趁隙逃了妖刀冢。

是奇少数讲究招式的武功，门下多作拳脚拆解之用，沐云平日与师兄弟们练惯了，不假思索还以一式“十目所视”，鹿晏清肘指连，又递了一招“望风希指”。

肩膀才一动，鹿晏清后发先至，同时并掌击。

沐云笑着抚摸药儿的发，正要开，笑容突然凝住。

沐云自知拳脚不敌，遥遥对药儿大喊：“找到机会就逃！我三师兄人在左近，遇着他就安全啦！”药儿拼命摇，风里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。两人的命都寄托在自己上，沐云提运起十成功力，双掌一合，极招应手而--

“给……给你，打坏人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