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实在是个不会说谎的孩。”

琴遗言，确实只有一人得听，这倒不是耿照存心骗人。

“是。”耿照不敢说谎，老实。

“是。”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横疏影信笔批，随：“是我派你去断湖送剑，不想却遇上这等祸事，还差丢了命，真是难为你啦。”

“正是。”耿照答得心安理得。

“这两位也没听到琴之言了，是也不是？”

“所以，魏无音把赤刀和对付妖刀的秘诀，全都传给了染红霞。而染红霞刚才，又把妖刀送给了我，这么说没错罢？”

直到了执敬司，才知“二总”的权柄如此之大，整座朱城山怕都在她的绣鞋底下，只消轻轻一跺脚，白日影城便要翻上几翻，那些平日威仪赫赫的家将们，在二总面前也不敢抬；她若说话的声音放轻柔些，恐怕个个会吓得浑发抖，以为是二总动了杀意。

“小人不敢。”

耿照不敢接话，唯恐她追问：“你见过中毒的样么？不然怎么知刀上真的有毒？”还好横疏影并未究，隔了一会儿，又：“魏无音前辈临死之前，将刀给了染红霞姑娘，是么？”

横疏影听得一怔，失笑：“你什么事？哪儿学的这些个虚应故事！”

如这般的自在笑语，自耿照来到执敬司后还是一次。

耿照也不知该说什么，忽然想起执敬司中唯一一个对自己人善、叫长孙日九的前堂弟，曾经教过他说：“如果遇到你不会、不知的事儿，又或者不晓得该说什么的时候，有句话万试万灵，十之八九便不会错。”赶低，小声：

送走诸人，横疏影轻移莲步，修长的玉廓浮裳布，袅袅娜娜跨门坎。

“小人知错。”

横疏影批了几份文书，翻过几页日帐，螓首未抬，慢条斯理：“会磨墨不？”耿照赶趋前，拈起搁在砚石旁的上等松烟墨条，注细细研磨。

“那把刀上……真的有毒？”

横疏影叹了气，轻轻搁笔。

耿照暗自松了气，还在庆幸自己毋须扯谎，却听横疏影一边写字，一边自言自语：“琴魏无音是当年讨伐妖刀的英雄中，最后幸存的两人之一。他若逝世，死前必要详细代对付妖刀的秘诀，以免妖刀重生之后，东海无人能制。他传刀之时，必也把这些都说给染姑娘知晓了……还有旁人也听见了么？”

耿照自己也笑起来，忽觉平日在上的二总，似乎也不是那样可怕，心情大为放松。他从前在长生园时，还不觉得二总怎么厉害，横疏影偶尔会带些糕饼糖果之类的前来，与他边吃边话家常。那时只觉这名貌的大姊姊甚是可亲，许久未见，还会禁不住有些想念。

耿照一愣，不知该如何接。二总只问了他三句话，他也从没有正面回答过任何一句有关琴遗言之事，这样……也能知他有所隐瞒？

“把门关上。”她随吩咐，径自回到堆满卷牍的案后坐下，提笔展卷，又批起公文来。耿照不敢轻举妄动，关好门扉后便静静立在一旁，听候二总差遣。

“真可惜。”横疏影笑：“我本想开开界，一睹三十年前为祸东海的赤妖刀，偏偏它就是对付女人的东西。”

横疏影不是镇日板着面孔的人，她时常笑，也很笑，但仅限于与“上的人”言笑，指挥属、办事务之时，却是一玩笑也开不得。看在耿照这些底下人的里，无论她怎么笑意风，在二总跟前就是要谨慎小心，丝毫不能虎。

耿照不说谎骗人，一时为之语，正想着该怎么回答，横疏影又自顾自的说：“是了，染姑娘说过啦！琴是把妖刀给了她。”想了一想，低振笔，片刻便批好几份文书。

中烟波朦胧，似有意。

耿照心中一阵刺痛：“我若要损你名节，早先便说啦，又何必等到现在？你放心罢，红螺峪……那夜山里的事，我决计不向第三人透。”

横疏影随手批阅公文，支额埋怨：“都是你们这些个生事的。无端耽搁许久，我还有这么多要看哪！”说着轻叹一声，苦笑摇，雪酥酥的细长粉颈在灯焰下分外腻人。

“当时在崖底下除了染姑娘还有你，另外还有采蓝、黄缨两位姑娘，是不是？”

耿照不明白她为何要反复提问，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