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坐好。”横疏影继续低书写，仿佛连拨开他的手都嫌麻烦，片刻工夫都不肯浪费。耿照悚然一惊，仓促间听不她的气起伏，只觉甚是不善，低快步而回；直到坐下，才发觉注墨条还在掌里，一手一，就像小孩儿拿着波浪鼓，模样颇为尴尬。

胡彦之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生气，忽然停下脚步，原来是客舍已至。

他自从领略过了女的好，中所见、耳中所听，甚至鼻中所嗅，都与过去大不相同。同样是在上的二总，从前只觉她亲切、貌、明，梳妆打扮都极好看；如今所见，却是她伏案写字时那雪的藕臂线条，动着破碎汗珠的酥腻肌肤，还有那双饱满尖翘的浑圆廓--

耿照如获大赦，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，忍笑趋前研墨，渐渐不再忐忑。

“来。”

转横疏影又写完一折，要研墨却又不见家生，抬见他回来也不是、坐着也不是，手足无措的呆样，圆睁杏便要发作；瞧着瞧着，忽然“噗哧”一声笑了来。

耿照羞愧难当，双手握扶手，低不敢说话。

“这封是呈给吏的公文，第二封则是发给掌理皇室事务的宗正寺，明日一早我便派快驰报京城，两递。主上无戏言，他既让你影城的典卫，你就得拿七品武勋的样来，关于服仪退等我会再找时间教你。典卫是正七品的散官，年秩八十石，每月另支薪俸四千钱，足够你在家乡买块良田，为姊姊置办嫁妆，安心奉养老父。”

横疏影微侧着秀靥提笔写字，淡然：“你现下是七品典卫啦，要注意言行，打从明日起，莫要再这等差使了。”耿照心中有愧，低：“是。”研至淡适可，轻轻放下注墨条，快步回座。

◇◇◇

耿照伫立在门前许久，始终没跨过槛儿来。最后，还是横疏影先瞥见了他。

耿照回过神来，只觉面红耳，讷讷地摸书斋里，垂手立在一旁。

耿照踏着夜，匆匆回到挽香斋，书斋里已起烛，横疏影正伏在案前振笔疾书，雪白细的小巧额角上垂落一绺发，鬓边微带轻，颊畔黏着些许发丝，的肌布满密汗，连微噘的上都着一小片珠，衬与金绒似的淡淡汗，分外可人。

这一笑直如冰消瓦解、满室生，耿照都看傻了。横疏影一笑之下，再也板不起脸儿，双颊染，咬了咬丰的珠，又气又好笑，嗔：“杵在那儿甚？快还墨条来，净碍事儿！”

咿的一声，柴扉轻轻掩上。胡彦之手扶粉，宽阔大的背影缓缓前行，终于隐没于客舍门影之内。日影西斜，暮霭浮动，耿照呆立在围篱外，心空的，仿佛被他的磊落刺伤，既恨自己彷徨犹豫，又觉弱无依；霎时天地俱远，更无一可恃。

横疏影指着刚写完的另一封便笺，那是影城内通用的关

“你若想找人喝喝酒、聊一聊，我便在这里。我同你二哥，随时迎你来。”

“我不能说。”

“坐下。”横疏影也不抬，继续写字；写完一封，又取过一帖空白书柬。

耿照四下张望，不见其他随班行走，知她屏退左右，定是要狠狠责备自己一顿。思虑至此，心中反倒释然，见她提腕往砚台里捺了几笔，起趋前，拿起青瓷注与腾龙贡墨替她研墨。

沉甸甸的房下缘裹着兜锦衫纱，被主人轻搁在几案上，仿佛为了减轻对肩背造成的沉重负担。沃腴的被的乌檀桌板托撑挤，在房上缘耸起两座浑圆傲人的雪白球，满满溢衣绫锦，形状更加饱满傲人，质既绵又尖……

耿照这才发现：比起寻常女，二总的质着实易汗，整个人宛若柔就，被烛火灯焰微烘着，便沁一整片莹香汗，清幽如梅的香被汗温一蒸，蓦地馥烈起来，活像是煮化在糖膏里的茉莉酱，郁之外，又说不的温甜适。

不复。我已违背她的代，闹这么大的事来，岂能一错再错？”无法判断该不该说来，犹豫片刻，低小声：

横疏影搁下笔，指着手边的两封书柬。

“正所谓“朋友相贵乎诚”……”见耿照吞吞吐吐、急着想解释的慌模样，忙举手安抚，沉稳：“你别急，我没生气，也不是责备你。人都有难言之隐，重是当你想说的时候，有没有人可以聆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