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……云上楼一战，消息传遍江湖，他若死于影城，不唯独孤天威要追究，只怕东海六大派、镇东将军府也不会善罢休，追究底，对我等姑至为不利。耿照的承接不全，不受刺激，也说不个端倪，威胁不如琴急迫。

古木鸢的声音毫无起伏，平板得像是枯竹曳地，风过林摇。

“你之说，耿照等若是琴魏无音的再世之，甚至继承了琴的武功见识，才得以对付妖刀？”

“老胡，我们要上哪儿去？”

“我只知那人的实力，未必在琴魏无音之下。”

这路说窄不窄，最狭约容三四辆车并辔而行，路面是车人步给走来的，虽然不甚平整，却无碎石断树拦路，比颠簸的山径要好得多；夹遍植榆树，早的期未至，大笔直的树冠上光秃秃一片，枝桠如十指聚捧、争相朝天，颇有几分料峭萧索的味。

“我拜把兄弟家里，听

“这，就是你安排胡彦之一路保护他的原因么？”

古木鸢哼的一声，声音平板依旧，斗室里却如风云卷动，横疏影顿觉浑气血一晃，满黑翳掩至，几乎难以息。古木鸢一个字、一个字的说：“莫非纵虎归山，便是你杀人的法？”

举目除了榆林黄土，便是起伏低缓的丘陵；行数里，仍不见田舍，上也无行旅骡，不知怎的，耿照却觉得地景十分熟，说不的亲切，掀帘问：

“所以，你认为他并不危险？”

古木鸢冷哼。“放下山去，你怎知必死？”

“我……我认为他相当危险。”横疏影环抱脯，尽量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。

“据我所知，耿照并未学过上乘武功，胡彦之宣称他是“刀皇传人”，完全是一派胡言，其目的乃为向独孤天威讨保此人，才随编派，不足相信。但耿照对付天裂的手，却连兵圣南损都不得不承认，普天下只有刀皇才能教。虽不完全，绝非毫无效果；对姑来说，此人绝不能留。”

“带上胡彦之，正是他必死无疑的保证！”

“不，那是我确保耿照一定会死的安排。”横疏影面苍白，畔泛起一丝莫可名状的笑意。那是九分的算计、一分的嚣狠，是赌徒临盅一掷，就连丝毫退路也不留的豁命决绝--

“耿照非是奇嫡传，那仓促施展，似是并不完全。他平时并无琴的记忆，几次面对妖刀，均在命的一瞬不意使奇武技，才得侥幸逃生。我在云上楼曾见他与天裂手，确是如此。”

“你也知，此人绝不能留？”

横疏影定了定神，想起耿照，心一，益发宁定起来，低声：“凡事必有变数，就算亲自动手，也未必有十成十的把握。但依我的推测，这一路只通往幽冥途，耿照若能逃那人的追杀，就算是您亲自下手，也未必收拾得了他。”

“他……我……不能在……影城……”压力一松，横疏影伏在梳妆台上无助颤抖，背不住起伏，宛若垂死羊羔；息片刻，终于匀过一气来，边黏着几绺汗的鬓发，俏脸惨白，艰难开：

篷车下得鬼岭，离了盘山径，“喀搭、喀搭”转一条笔直郊。

这直如秋秉笔一般、近乎铁面无私的格，令他对阿腴奉承全然免疫，讨好他、哀求他并不能改变什么，但小小的挑衅却可能激起古木鸢的兴趣。

“这条路一直往下走，下一个岔往东边，就是龙村了。”老胡坏坏一笑：

开。

“我……我放他下山，假他人之手杀之，耿照死得无声无息，决计不会牵连到影城来，灭、守密两全其，乃上上之策。”

古木鸢冷冷一哼。

古木鸢在姑之中，是不容反抗的权威，冷酷无情、生杀予夺，却非是一位自把自为、妄自尊大的领袖。与其说他喜怒无常，不如说无关喜怒；他决定要杀的，必然是因为那人妨碍了组织，不是喜或憎恨，他都会很冷静地将之除去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只求准有效。

“便是琴复生，真有心要杀，他就一定会死。”

她小赌了一把。

◇◇◇

“是……是。指……指剑奇有一门奇异的武学，名唤，可将自的心智神识，转移到另一人上。琴临死之前，便以此术施于耿照之。”将从耿照得来的消息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，细靡遗，毫无保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