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声江浔自然听不见，年夜饭依然有条不紊地筹备着，不多时锅内传来油炸糯米的清香，江夏悄无声息凑到王雪兰背后，顺偷瞄了一灶火边上的“添柴童”。

江浔一饮料差在地上，就连江夏也心脏漏了半拍，两人互看了一，又心虚地匆匆错开。

两人和江范成打了个招呼，而后江夏不忘嘲讽弟弟：“……你还真敢应。”

“鬼鬼祟祟什么呢？”王雪兰也不回，长筷熟稔地在锅里拨，江夏不愧是贴心小棉袄，疾手快地把盘递上，炸好的年糕丢盘里，两面金黄酥酥脆脆，她忍不住拈起一块咬了……

吃过午饭，人们又忙起来筹备最重要的年夜饭，那些掌厨料理的事情都有年长一些的亲戚接手，江夏下午没什么安排，于是和江浔两人一起陪外婆聊聊天说说话。

活该，江夏在心里腹诽。

旁边江浔“扑哧”一下笑了声，江夏瞪回去，也不知是柴火熏还是她真的太有趣，江浔的角都笑了泪。

于是灶台旁的角落里，少年搬了个小扎，挽起袖，学着往炉灶里添薪加柴。掌握柴火灶的火候当然没那么容易，江浔没一会儿就忙得焦烂额，大舅妈在旁笑着指他，就连表妹邵雅真也来参一脚。

闲来无事的江夏站在门与人聊天，时不时余光往里一瞥，看见的总是那张朗的笑脸。

王雪兰突然记起什么来，念念叨叨走开，灶台边只剩下她和江浔两个人。

大锅烧柴来佳肴自成一味，连大料红烧都带着一草木香，没有吃过的人不会懂。

江夏收拾的动作猝然顿了顿，惊愕地瞪了他一。

这铁锅贯穿了江夏童年对外婆家的所有记忆，年幼的时候江夏对回乡并无多大好，只觉得老家没什么好玩，连上厕所都不方便，唯一惦念的就是外婆烧的家乡菜，不什么都好吃，哪怕是得到外婆亲授传承的妈妈也不老家的味，后来妈妈告诉她，那是因为那锅和柴火灶。

如今日方便了，老屋的常住人也只剩外婆一个，那锅自然就成了摆设，只有每年逢年过节，大铁锅才会重新烧，再现荣光。

江夏懒得搭理他。

“嗷，痛啊爸。”江浔抱怨，“早……”

噼里啪

这中间还有一段小曲，外婆关切地用家乡话问他们，昨天晚上睡得是不是不太好？家里是不是有老鼠？

“你还不去刷牙！你看看这里还有谁像你那么过分！你怎么不脆睡到晚上——”王雪兰的喊声响彻老屋每个角落，亲戚们哄堂大笑，作为主角的江浔只能哭丧着一张脸赶去洗漱。

两人目光相汇了一瞬，江浔尴尬地摸摸脑袋，“早。”

很好，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的弟对白。

“。”江浔抹抹角，收敛起笑声。

大概也是因为这样，才会让她产生了对未来的无妄念想。

把袋里的大虾往盆里倒。

江浔坐在灶前，堆满柴的角落对他来说显然还是有些仄，一双大长无安放，只能屈起双膝大大咧咧地岔开，火光照在他脸上，为本就立的五官勾勒邃廓，连睫都覆下一片清浅影。

“欸这孩！”王雪兰的筷了下江夏的手背，“手洗没有就往嘴里丢，也不怕嘴。”

……别对谁都这样笑，好不好？

“没办法。”江浔瞥了走开的父亲，声音糊：“毕竟，昨晚力消耗大。”

如果笑容的染力有一个评级，江浔肯定是S ，他笑的时候，会让你觉得天塌下来也不用。

外婆笑呵呵地讲，昨天晚上起夜，好像听见二楼吱吱嘎嘎地响，没有就好，没有就好。

脸却在不经意间，微微发。

用柴火灶当然就得烧柴，而今晚这个大任，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到睡了大半天的江浔上。

当然是怕的——刚锅没多久的年糕还带着气，江夏一吃下去，连忙张嘴呼扇了半天。

被问的江夏有些莫名其妙，只当外婆是客，但……老鼠之说是怎么来的？

江范成打两人边上经过，顺手一掌拍在江浔背上。

外婆家的大铁锅终于在傍晚时分添柴烧起来。

“。”从单字到叠字的称呼变化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仿佛跟着变了，江夏听着明显由实到虚的轻悄转换，终于赐予他一个正。

大年三十的白天就在一群亲戚的科打诨中度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