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叔总说生死有命，他说时总是笑，仿佛生死不生死并不重要。现在想想，他只是比大多数人，也比我，看得更透彻。

直到晚上九多云叔也没有醒来的迹象，本以为黎叔会再次暴躁，却没想到他反过来安我，大概是见我脸也不太好，他还让我去沙发里躺一会儿。

我在医院守到夜也没守到云叔醒来，黎叔知我明天要上班，怎么都不让我再等，将我打发回了家。

黎叔叹了气，视线转向床，接着又是一声叹息，说：“我请了多少好医生，带他跑了多少国家，但都没用，没人敢动那块小小的弹片。所有医生都说不动手术他还能多活几年。可这‘几年’真是弹指一挥间啊。”

人生苦短生死有别，这话的确不错，但能在红尘俗世里，得一人心，携手相守一段再无旁骛的静谧时光，生命得到最丰厚的馈赠，因此长或者短，便又有什么关系。

我跟黎叔了病房，云叔果然意识全无地睡着，他的状况已经不是瘦可以形容，白里透青的脸上，几乎看不一生气。我不忍再看，可是又撇不开视线。

“聪明？”黎叔很意外，旋即又笑，这次是我们见面以来最像样的一个笑，“你没见过他犯傻的样。”

我望着黎叔摇：“云叔没说，我也没问过他。”

黎叔有电话来，他跟我说了一声便去接了，没几分钟又来，在云叔床默默站了一会儿，走到沙发边坐下来。

“新年快乐

我笑了笑，说云叔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。

“你知苏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？”黎叔突然问，声音已经压到最低，“我想你多少已经知一些。”

我跟云叔认识几年，能聊的话题不少，却很少涉及彼此的私生活，真聊到了，也大多只是三言两语带过。但我记得云叔跟我说过的很多话。有关他和黎叔，他最常说的便是满足，觉得前的相守便是莫大的幸福。

我没去，坐在床尾望着云叔神，脑里的奇怪画面一直挥之不去。我在想也许过不了多久，我也会像云叔这样，生死不知地躺着等待命运判决。

在我看来，云叔无疑是最真实最平和的，他有大智慧，对生活对生命，无不有他自己刻独到的认知理解。他相信，即使不说，心里却把这个字当成了信仰。

照例是失眠，加上冒和情绪张，吃药都没有用。隔天着一对熊猫上班，第一个碰到的居然是艾。

，但年纪毕竟不轻，又太虚弱，所以暂时还醒不了。

“他呀，”黎叔像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，靠在沙发上，扬笑起来，又问我，“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我还记得之前在图书馆看的那些资料，便问黎叔：“他是因为救你才受的伤？”

“何止，那时差救不回来。正因为这样他才是傻，我要死了也就一条命，他一个手无缚之力的账房先生，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，提着抢自己就冲上去了。他上受的那一枪，本来是该我的，被他挡了下来。”

黎叔说着抬起右手，了一个执枪的动作，在自己太上比了一下，笑着说：“要不是他傻，我估计早就死了八百年。”

也不过就几天不见，他倒表现得好像我们阔别了几个世纪，将我堵在茶间门，目光在我脸上扫了好几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