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怀恭满脸通红，老羞成怒，重重放下酒盏，梗着脖反驳：“哪里有什么天下的功劳？那老匹夫之所以征召吾伍随军东征，绝非为了给吾建功的机会，而是为了将在在军营前杀我立威罢了！吾若随军东征，此刻只怕早已是枯骨一堆，甚至牵累家族！”

帐外河滔滔、夜幽，无风无月。

韦杜两家骑虎难下。

当初李勣召他伍，要带在边东征，差把他给吓死……

况且那英国公之女亦是聪慧明丽，乃长安城内有数的才貌双全，乃是难得之佳偶，不知杜怀恭怎么想的……

几乎所有兵相助关陇起事的门阀，如今皆是忧心忡忡，仿徨无措。追随叛军试图覆亡东，这等仇大恨，太岂能谅解？等待大家的必然是太稳定局势、顺利登基之后的打击报复。

然而当初关陇起事之时气势汹汹，怎么看都是胜券在握，当时若不响应长孙无忌的号召兵相助，必然被关陇门阀列为“异己”，待到关陇事成之后遭受打压，谁能想得到东居然在那等不利的局势之下，生生的扭转乾坤、反败为胜？

各自五千人的私军上也不是、撤也不是，只能依托浐相互藉，等着时局的尘埃落定……

杜怀恭自己清楚，以他放浪不羁的习，想要不冒犯军纪军法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。所以只要自己随军伍，迟早被李勣名正言顺的杀掉，不仅斩除了中钉，还能立威，何乐而不为？

气昂，言之必胜，却一在皇城之下撞得破血，死伤枕籍之后好不容易突破了皇城，未等攻太极，便被数千里驰援而回的房俊杀得大败。

三人尚不知晓已经从鬼门关门转了一圈……

时也，命也。

杜荷喝了酒，吃了菜，斜睨着一声不吭的杜怀恭，讥讽：“原本就算东反败为胜倒也没什么，毕竟英国公手握数十万大军，足以左右关中局势，咱们攀上英国公这棵大树，太又能那我杜家如何？可惜啊，有人贪生怕死，放着一场天大的功劳不赚，反而将这条路给堵死了。”

杜荷给二人斟酒，颔首：“只要和谈成功，东就算是稳住了储位，日后再也无人能够倾覆。不仅仅是关陇在将来会遭遇前所未有之打压，今时今日起兵相助的这些门阀，怕是都上了太殿下的小本本，未来一一清算，谁也讨不到好去。”

杜从则颔首：“英国公执法甚严，怀恭的顾虑不是没有理……只不过你与英国公之女乃是明媒正娶，怎地闹得那般不睦，从而导致英国公的不满？”

……

浐东侧杜氏军营之内，杜荷正与杜怀恭、杜从则三人推杯换盏、饮酒叙谈。

杜从则是杜荷、杜怀恭二人的族兄，而立之年，格沉稳，此刻喝着酒，叹息：“谁能料到兵变至今，居然是这样一副局面？起初赵国公派人前来，号召关中门阀起兵相助，族中好一番扯，虽然不愿牵扯其中，但明显关陇势大，胜利似乎唾手可得，唯恐关陇取胜之后打压咱们杜氏，故而集结了这五千私军……如今却是骑虎难下、退不能，愁煞人也。”

时至今日，以往之优势早已然无存，关陇上下皆在谋求和谈，试图以一相对平稳的方式结束这一场对关陇来说后患无穷的兵变……

在他看来，似英国公这般擎天大树自然要狠狠的结着才行，正当壮年、手掌大权，无论朝局如何变化都必然是朝堂上一方大佬，别人凑到跟前都不易，你放着这样平步青云的机会，为何不好好把握？

那李勣当初虽然答允杜氏的联姻，但是成亲之后自己与李玉珑不睦，夫妻二人甚至不曾同房，导致李勣对他怨念重，早有杀他之心。只不过京兆杜氏到底乃是关中大族，贸然杀婿，后患无穷。

然而听闻杜从则提及李玉珑，杜怀恭一张俊脸瞬间涨红、扭曲，将酒盏投掷于地，愤然：“此奇耻大辱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