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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.萤火虫(下)(2/2)

“就这么啊。”她一脸失望,就像本来打算看一动画长篇,结果只是三十秒的玩广告,竖起耳朵也没听到。

那是夏夜里一场逆行的星雨。

“嗯。”陆霄站在窗边,低声回答,“说完了。”

陆霄其实没有要说着逝者听的话,他和她走了一整夜去找萤火虫,不是因为有话想对谁说,只是因为夏棠坐在床边问他想不想去,而他说了想。

夏棠也仰着,很轻很轻地呼气,像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。

“快说啊。”她嚷嚷着促。

那天晚上所有的萤火虫从他前飞,多得仿佛要汇成一条银河。

上次那件事后,他的房门外就有人彻夜值守,像是看守犯人。

面的太

这是一生只见过一次的景。女孩的脸隔在萤火的那一侧,看着他,底盈盈发亮,像盛满繁星。

“喂,你总算来了。”她坐在树上,很不满意他的速度,“慢死了。”

他拉开窗帘,月光照房间,夏棠不知什么时候从佣人房跑来,爬上窗外的樱桃树,摇摇坠地坐在树的枝丫里,朝他房间扔小石

打开窗,她说话的声音传来。

某天夜里,窗被敲响,仿佛鬼故事里夜里敲窗的吊死鬼。

大少爷还是大少爷,夏棠撇撇嘴说:“好啦好啦,你是老大啦。”

陆霄后来才知,那个所谓的“人死后会变成萤火虫”的传说,只是夏棠从动画片里看来的造的故事。

夜里独自睡在房间里时,陆霄才会忽然觉得这地方格外空。半夜睁开睛,看着而漆黑的天板,好像在宇宙的最中央,空得只能听见风从心脏里穿过。

“只说这么不行吗?”他问。

陆霄看见她,怔了一瞬,旋即恹恹地皱起眉说:“我现在不能去。”

陆霄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看见白霜般的月光。月光里或许飞舞着一只会发光的昆虫,只是从他的视角看不见。它像没有重量似地向上飘去,直至抵达天空。

她在树下拍了拍手和上的泥土,抬看见他爬到凳上、从窗来的脸,也踮起脚跟他挥挥手,接着转影里。

茂密的枝叶遮住月光,女孩的影也在斑驳的树影里模糊不清。

哪怕夜里这么暗,也能想象得他小小的眉锁,脸厌烦的样

萤火虫向着天空逆而上,他开,声音极轻地说了句什么,漫天萤火里只能看见他嘴短暂的翕动。

不知她在哪里找到那么多萤火虫,也不知用了多少个晚上才把它们一只只捉到放袋。

“我有东西要给你看。”她又说。

那时候已经是确凿无疑的夏天,发光的昆虫乘着空气里涌动的稠夏意,从袋里飞来,先是一只一只,而后成群结队,尾闪着光,朝天空飞去。

完这些,她就跟他说再见,晚安,然后笨拙地从树上爬下去,带着她空了的布袋。

但夏棠只坐在树上朝他龇一下牙齿扮鬼脸:“我知啊,要不然我才不过来呢。”

只有她一个人。

里面装着萤火虫。

想说的话,想对死去的人说的话。

从来不曾存在第二个。

世界上本没地方存在这样习俗,也不会有死者带着他的话飞到天上去变成星星。

一整个袋的萤火虫。

的确有那么一只萤火虫,一直在他前盘旋。

她拿起一个布袋,像展示宝一样,在他面前将袋打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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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们说话的时候,从袋里飞的萤火虫已四散飞去,朝上朝下,朝左朝右,纷纷扬扬地散树丛里。

他抬起,天幕里有几颗黯淡的星辰浮现,隔着遥远的数万光年,穿透月光与云层,落在他的睛里。

她仰着脑袋四张望,终于找到一只,指着它兴奋地说:“喂,你快看,它往天上飞过去了。”

但的确有人曾经送过他一整袋的萤火虫,女孩爬上他窗外的樱桃树,用石敲开窗

“就说完了吗?”夏棠睁大睛问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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