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霄听着，忽然问：“你就是那时候学会的捉萤火虫？”

而且捉萤火虫也有趣的，晚上又没别的事可以。

她狼狈地用胳膊净脸，转看着就在边上却毫发无损的家伙，很是不平衡。

陆霄正要再开，夏棠突然瞥见什么，睛亮起来，扯了扯他的衣袖，指着前面：“看，萤火虫来了。”

萤火虫喜夏天，喜的河滩和茂盛的草丛，喜偏僻没有烟的地方，在夜晚的河边尤其多。

至于其他的，比如安心灵受伤的脆弱男孩啦，她压没想那么多。

夏棠是个半吊平，指挥他一会儿拉杆一会儿收线，一会儿站起来往里拽，鱼竿被拉得弧度弯曲，不堪重负地嘎吱作响。

大少爷难得心情很好地冲他们招手回去，夏夜的风和地过脸颊，对岸亮着灯光的小镇像一座山崖上的城堡，萤火虫四散飞舞，随着风动的方向飘飘忽忽飞过。

老旧的收线在这时候卡住，浅浅的河滩边，这条上钩的鱼居然十分顽有力，咬着鱼线死命往里拉。

陆霄捕捉到关键词，轻抬眉骨：“只是因为好玩？”

一番兵荒差把鱼竿搞到报废的作之后，终于把这条倒霉拉上岸，确实是条大鱼，被拎起来前还在宁死不屈地甩尾，准地拍了夏棠一脸。

“有段时间我在你家被关禁闭，不能去客厅看电视，也不能去你的书房翻故事书看，于是晚上闲得无聊就只能在园里捉萤火虫玩，捉了好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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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夏天才开始的夜晚。

她只是觉得她偷偷用过他的游泳池，玩过他的游戏机，看过他的故事书，打碎了瓶还是他负责罪。

拐了个弯说：“我不是一直在你家白吃白喝，多过意不去。”

对面的人又在朝他们招手，大概是在庆祝他们也钓上了鱼。

河面上飘起星星的萤火，一粒一粒，飞草叶的影，像稀疏散落的飞星。

江面上的萤火越飞越多，成群结队地亮着尾来求偶，一闪一闪地掠过女生的脸边。

对面又传来一阵零零散散的呼，看样又有鱼上钩，不知是不是李然钓上来的。

“你没见过这么多吧？我们从前经常在这里抓萤火虫玩的。”夏棠把背靠在椅上，睛里映萤火，亮得明澈，“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成语叫萤映雪，我们那时候就把抓来的萤火虫都装透明塑料袋，放在屋檐上挂一晚上，等第二天不发光了再放去。”

陆霄看着她柔的侧脸，轻轻哼声，再怎么傲慢又冷酷的语调，在夏夜的微风里就像被掺了柔顺剂。

江上的浮漂突然动了下，夏棠尖地看到，注意力全集中到河面上，连忙扯着他的衣袖喊：“快，快收线，有鱼上钩了！”

比城市里能看见的要多得多。

今天晚上没什么星星，只有星一样的飞虫，一丛丛飞。

不是大少爷突然心血来，无论是站在街边吃廉价冰也好，坐在这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鱼竿钓鱼也好，都是本来一辈也和他扯不上关系的事。

好像也是应该补偿什么。

归结底，他也不过是个穿着沙滩睡着奥特曼床单的家伙。

语气里压着低低的危险的气息。

“是啊。”夏棠倚着靠背伸直两条，换了只手拿鱼竿，“有时候一次可以用网捞到好几只，把捉到的萤火虫一只只放袋里，其实还好玩的。”

陆霄没说话，在塑料桶里卸掉鱼钩，看着她，幸灾乐祸地笑了声，眉梢扬起。

大少爷看着又要不，她只好找补：“……当然也不完全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