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蒙继续看着他。实在难以想象神指引天草来这里是为了和血族聊天喝茶，不过他多半问不真正的答案，脆转移话题：“你不怕我第一次就杀了你？”

“这就足够了。……与一些人相比，也许您是更加‘正确’的那一方。”

“不错，我等几个小时证明你真的没下毒。”德蒙还是不动，就这么盯着天草看，“你没死再说。”

“……神指引你和我相遇？别说你到现在都不知我是什么，前圣。”

血族被神明厌弃，他和圣原本是终生不可能接的敌人。不过圣可以变成前圣，血族也可以……

他抓住天草的手，手掌压在对方掌，清楚地觉到对方的脉搏。

“您没有否定前面的话呢。”

“……我知，伯爵大人是血族。”但天草握住他的手，带他教堂，“但是，此地如此偏远，教堂力有不逮，您在这里约束其他生灵、为人类争取生存空间，救济贫苦百姓……我想，您应当是可以来的。”

天草的耳明显红了。但即使如此，他还是闭着，一副不想搭理德蒙的表情。

德蒙一想到天草和一群腐朽的、把神当谋利的“神职人员”说神对此的态度，他就想笑。难怪被放，这不光牵扯到利益和妒忌，还牵扯到有些人的脸面啊。于是他拐天草拐得更来劲，甚至把人拐到自己的城堡，然而对方依旧平静，包括被他到床上的时候。

德蒙嗤笑一声。看来权力这东西在哪都一样，无论是血族没的教堂，还是圣光笼盖的帝都。

天草拿过他的茶杯，先喝了一，笑着把杯推回他面前。

“你想又有什么用……”

“那样的话，”天草不太自在地别开视线，闭上，“就恕我拒绝了？”

没有。应该没有，大抵没有。

你本来就没有答应的理由吧。德蒙愣了好一会，血族的思路终于和人类对接上，变成哭笑不得：“你是说，我应该先和你表白，确立关系？那需要我带你去约会吗？”

“……好吧。要当我的恋人吗，天草？”

“大概是与您相遇吧。”

“你们教堂要是真的知什么是‘正确’，我还会当血族？”

德蒙不否定。没什么好否定的，他又不是天天拿人骨互敲取乐的怪，作为一个正儿八经人类的血生存、将人类转变成仆从供养自己的血族，人类过得好一对他有好。而且，就算是血族，也更希望一推窗，远远看到的是平静的人类小镇，而不是怪臭烘烘的游乐园啊。

，是因为我真的能听到神谕。”

天草没生气。他了，回答：“这也是为什么我被放了啊。”

“若是您滥杀无辜，我就真的要什么了？”

他的蝠翼缓缓舒展开，天草睁就正对上那绝不属于人类的翅膀。它大又冰冷，表面覆盖着鳞甲而非绒，似乎更接近

“茶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……而且，我要暗杀您，何必等到现在？第一次见面就足够了吧？”

“我说，”他没有动自己面前的茶，“你这话的意思不是要暗杀我吧？”

“伯爵大人。”前圣偏了偏，脸上再次浮那笑意，“请原谅我的保守，但在此之前，您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和我说吗？”

对方的笑总是带着让德蒙看不透的温和，他总觉得对方别有目的，于是他继续接，带人到晃。天草也不拒绝他，德蒙来，他就跟着德蒙去，看到什么就聊什么；德蒙不来，他就继续整理院，听取教区民众的忏悔和祈祷，甚至尝试帮他们解决问题。被放的圣本该郁郁终生甚至死于非命，但天草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，直接证据就是神殿的信仰之光一日更胜一日，直到德蒙无法再踏神殿。

“是吗？你的神指引了你什么？”

“当然，很多人还没放弃，所以我的一言一行都被监视着。”对方平静地笑着，“但如果命运是神明的指引，那我当然要被指引的事，而不是顺从他们的心意。”

天草继续望着他，带着微笑。那张脸和德蒙熟悉的每个人都不一样，金曈、白发、肤，带着异域特有的诱惑，却又纯粹得一片洁白。

前圣将茶杯推到他面前，指尖过他的手背。那垂落下来的银发在德蒙前晃动，他们都是银发，但人的思想就是这么奇怪，有的银像血族，有的银像神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