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们嘲了一路，见我心神不宁，更是笑发了。一个便夺了我册，举起笑：“随伯到底是文化人，老了老了还写起书来了。不知都是些什么醒世名言，神神秘秘的，却不给老弟们沾沾文气。”

谢俊那孙儿年纪小些，对我也尊重些，当下只：“别闹人家随伯了，他老人家费了二三十年工夫，才写了这一本辨识九苗古语的册。你二位大爷手脚曲折打弯的，万一投火中烧了，随伯岂不是要跟你们拼命。”

他右手二指微微一捻，一团颜污浊的法术光芒便绽开在指尖：“看来那面镜没教你认清自己，也罢，白驹爷爷少不得再次耗费神力，替你再塑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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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气笑声，连声：“放，放！”

我气恨不过，拿起一霎雨，各自当打了几下。

另一个便笑：“甚么名言？咱们随伯一把年纪了，千里追妻，还不得拿些真金白银来？我看这书里没一句正经，尽写了些风言风语倒是真。”

我无法可想，只得忍了严寒，一步步回房门。才到门，便听见里谐笑之声：“随伯这老不正经的，定是趁着倒洗脚，偷偷往他老婆房里去了。我们且不要声张，等他回来，再敲他一顿好竹杠。”

待几人笑累了，我才收捡了册，珍重放绸袋中，门去倒洗脚。刚走到天井外，忽听一声细细冷笑，如蛇信般钻我耳中来：“——你叫谁吾妻啊？”

他房间却在东院。我千辛万苦上窗台，连肚都快僵冻成冰，才从窗中挤半个，便听见一个充满威势的中年男声音在房中响起：“……我看你是日过得太舒坦，忘了祖先当年如何从血里火里打下的江山！你自己犯蠢也就罢了，却置萧家万年基业于何地？阿越，我对你太失望了！”

那举册的越发笑得不行，：“是吗？那是什么古语，我老徐也来观望观望。”遂揭开第一页，装模作样念：“叶疏吾妻俪鉴：比来已隔年许，思卿之意未敢忘……”

我骇了一，半条后便不自觉往后缩去，心想萧越一向受师辈喜，何人竟待他如此疾言厉。遂从中偷望去，见一面圆圆之悬浮在房中，其上白纹纵横，似是犀角之属。萧越便垂手立在地下，低声应答，姿态甚是恭顺。房中空空，却不见第二人。

我尚自诧异，只见那转过半边来，却是一面镜。其中灵纹波，依稀见得是个形貌威严的中年男。二人对答却听不真，只隐隐见那镜中人连连摇，怫然不悦：“……我们年轻之时，莫说这般破境飞升的大机缘，便是能加一甲功力，什么脓血污秽之事，也是心一横，一闭，该便了！终南捷径你不走，反找些鬼迷心窍的借，轻率放纵如斯。来日你继承大业，也这般优柔寡断，只怕为父就要重新考量了！”

我一瞬间满冰冷，僵回过来。上天实在不肯怜悯我，这等要之时，闲话却被这个听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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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要辩解，只见他手指向我轻轻一，我只觉前一黑，四周景瞬间变得极为大。要张时，只吐一段分叉卷来；再看自己，四肢趴地，肚鼓起，竟已变成了一只癞蛤蟆！

叶白驹形也已挑起来，不再是懵懂孩童模样。只是那嘴往下一撇，神气却比昔日更加刻薄：“笑话？我看你才是个笑话。当年你言语轻薄我主人，被你那姓江的老相好一顿规训，连也破了。这才多少年，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痛，又在这里贼心不死起来。”

灵波随他语气急剧跃动几次，旋即倏然熄灭

另一人也接笑：“正是，快把门闩了，由他百般叫唤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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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白驹双手抱，欣赏了一阵我呱呱叫的丑态，凉凉一笑，：“变成这样，倒是合适多了。”长袖一甩，转便已不见。

我吞了一，牙齿几乎弹到：“叶……白驹兄，我不是……他们说笑话的。”

我心知指望不上，鼓着一双睛望了望四周，转而向大师兄房中去。

结果愈发趁了他的意，三人学着我平日写的那些家书吻，闹得不成模样：“……离别情怀，今犹耿耿；海天在望，不尽依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