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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回邮件。”
过了一分钟,程柏又回信了。
“桐青,你如果想听我的真实意见,你首先得说实话。私人藏家不会在瓶子底下拿黑漆写编号,除非这主人以前在集中营干过。”
“我道歉。”
“接受道歉。依然没有个人意见。”
“我发现我们之间对话的效率越来越高、而且越来越坦诚了。”
“我不是瓷器专家,不鉴定,我只买卖瓷器。博物馆的藏品需要我什么个人意见?”
宁桐青没有再回了。
刚把手机揣回口袋里,电话又响了。
44开头的号码让他短暂地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后第一句话却是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?”
“我贿赂了谧园的前台。”程柏在那头微笑,听起来很愉悦。
但这愉悦很快不见了: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“什么?”宁桐青起先在装傻,后来转念一想,这实在没意思,“有一个猜测,目前没有别人可以证实,只好找你。”
“谢谢你想到我。博物馆里也有赝品,不用太吃惊。”
“这是你的判断?”
“不,这是个一般陈述。藏品不是私人财产,即便不幸发现赝品,也不是任何人的职责……不过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决定买进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没有你什么事了。当作不知道,不要发表意见。明代青花不是你的领域,你可以不表态。”
宁桐青忽然笑了。笑完后说:“Bertie,你还是不那么像中国人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是。”程柏答,“你们的语言、历史和文化,一切的风俗和习惯,都是让我更好地完成我的工作的助力。你英语说得很好,但如果别人说你像英国人,恐怕你也不觉得这是恭维。”
“你看看,我都忘记这个电话的初衷是什么了。”
“初衷是我想听你的声音了,而且现在很冷,我不想打字。”
“你不在家里?”
“我在高地。露营。”
“这个季节?”宁桐青又一转念,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程柏也不隐瞒:“不是。精力旺盛的小混蛋,一定要在这个季节徒步。”
“得手了吗?”
“要是得手了就不会在这该死的天气里露营了。我冻得屁股都要掉了。我是西班牙人!”
宁桐青大笑:“那祝你早日得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