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伤，也是他自己摔出来的？”

周玉容站在对面包厢门口，走廊顶灯的光线恰好被门框切割，他大半身影落在阴影里，只有搭在门框上的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有些晃眼。

他踱步进入内室，走到这群人面前停下。

“现在可以说说，这是什么事了。”

周玉容冷冷重复了一遍，刺破了包厢里虚张声势的气囊。

刚才还气焰嚣张、叫嚷着要揪梨花头发的男生，此刻像被掐住了喉咙，脸色发白地退回姜朝颂身后。

其他人也噤若寒蝉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周玉容对视。

姜朝颂没有说话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，隔壁重点高中那个出了名的优等生，背后的周家在这个圈子里分量也不轻，但他姜朝颂也不是被吓大的。

周玉容一眼瞥见他沾满污渍的昂贵外套上，深色的污渍已成了丑陋的烙印，湿冷地贴着他的皮肤。

姜朝颂强忍着恶心没有脱下来，下颌绷紧，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能让靠近的人冻结。

见状，秦问清无奈叹了口气，向前一步，挡在周玉容和姜朝颂之间。

“周少，一点小误会。”

“姜少和他的朋友们今天兴致高了些，和我们这位新来的服务生开了些玩笑，动作大了点，吓到了我们这位崔怀梅同学，所以引发了后续一些不愉快的争执，我们正在协商处理赔偿事宜。”

他侧身指了指地上面如死灰的崔怀梅。

少年还瘫坐在地，酒吧制服的深色马甲歪斜着，扣子崩开一颗，露出的白衬衫领口沾着些许暗红污渍，不知是酒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脸色惨白，身体微微发抖，头埋得很低，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毯的绒毛里。

“是不是玩笑我不知道。”

周玉容瞥了一眼地上的崔怀梅，冷笑道：“不过贵酒吧员工的培训，倒是别开生面。让顾客玩人体玩具，这是新的包厢特色服务？”

“——你在说什么！”

一个女生的声音陡然变了调，尖利中透着一丝被戳破的狼狈。

她攥紧了沙发边缘的绒布，心中惴惴不安，飞快地偷瞄一眼地上的人。

其他人对此可能还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，而“人体玩具”四个字，却狠狠扎进崔怀梅的耳朵里。他浑身一颤，脑海里顿时回忆起各种被羞辱的画面。

周玉容侧头凝视着一直减少存在感的服务生。

“你，”他缓缓问道，“叫崔怀梅？”

崔怀梅下意识地抬起头，脸上毫无血色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。

“不用担心，你只需要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
包厢里所有的视线瞬间照在崔怀梅身上。

姜朝颂阴冷地扫过来，一旁的女生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。

崔怀梅仍然保持着僵硬的跪坐姿势，听到自己被点名，他头埋得更低了，只有细瘦的脖颈暴露在灯光下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巨大的恐惧碾碎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自尊和思考能力。

先前递毛巾的男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立刻失声叫了起来：“是他自己笨手笨脚，打翻了果盘，酒水洒了一地，自己还摔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