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想起什么，扑腾了两下翅膀，“认识你这么久，知道你叫青乐，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。衡山仙君孑然一人，你怎么认识他？”

“我是他妻子啊。”

吵人的小鸟突然安静了。

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“你快走，你会被衡婴杀死的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，他对我可好了。”

是的，他对你很好。好到你在这里完全可以做自己，好到你什么都不害怕，渐渐丧失了身为冷血蛇类的敏锐和警觉，渐渐把自己真当成了人活着。

你不信祝棂的话，回来的当晚祝棂就死了。

白水仙君气势汹汹冲来，要你用命偿还。

你看到祝棂的尸体，忍不住掉眼泪。

好端端的小鸟，怎么就死了呢。

你心痛至极，完全没注意到白水和衡婴在争论什么，眼睁睁看着祝棂一点点陨落，你抓着他的灵魄，迟迟不撒手，一转眼灵魄就入了你的身体。

“衡婴，事到如今，你不仅护着她，连你一生修行的大道都忘了吗？”

衡婴与白水的结果，是要你拔掉腿上的蛇鳞，已作惩戒。

“白水的祝棂是天生仅有的灵鸟，他殒命，就算不是你做的，也要有个交代。”衡婴说这话时，你的手里还攥着祝棂的灵魄。

“行。我都答应。”

白水拔了你的鳞片，你疼得死去活来，变回人形时，腿上伤口狰狞没有一处好皮。

衡婴就在旁边观刑，没有阻止白水。

你从没有过的疼。

是心在疼，疼得喘不过气来。

衡婴给你上药时，你沉默不语，不停掉眼泪，泪珠砸在他的掌心，他抱住了你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你没去看他，你心里只想着祝棂。

那只聒噪又傲慢的小鸟，他说衡婴会杀了。

他就死了。一种隐秘的联系在你头脑中出现。

你猛然从衡婴怀里抬头，“他为什么会死？”

“万物生灵，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奠定了生死的命运。你不需太介怀。”

他安抚性摸着你的额头，平时你最喜欢蹭过去，但现在你忍不住扭头避开他的触碰。

“那我也会死，对吗？”

其实你想问的是，你会杀了我吗？

但你问不出来。

衡婴完全没料到你会这样说，他眼睁睁看着你晶亮的眸子黯淡下去。

藏在宽袍里的手捏紧了，忽得松了开。

“是，但那之前我会护你周全。”

他说得真挚恳切，就好像你刚才长白山害怕时，他也是这样允诺让你放心。

不浓不淡的语气，眼神真挚温柔，鼻息间又带着笑容，好似春风拂面，又似晨曦融雪，拢着一道清风，总让你心安。

如此，你也信了。

腿上没了鳞片，你变成人形走路很疼。衡婴心疼你总是抱着你。

你勾着他的脖颈，在所有人面前走过，他们还是照样行礼，白水仙君还是满面笑意。好像都不曾变过。

唯有林山仙君留步时欲言又止。

他看你时眼神奇怪。

后来你懂得，那是怜悯。

这天你察觉衡婴的情绪不对，你抵着他的鼻尖问他，“是修行出现问题吗？”

他漆黑的瞳孔盯着你，黑洞洞得。

“是。”他抱紧了你。

接着他说要离开一阵，让你乖乖等他。

可等了很久，他都没有回来。

你和衡婴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。

自从祝棂死了后，你心底隐隐不安，忽然一道惊雷砸过，你从梦中惊醒。

“青乐。”

“青乐。”

你听到衡婴在唤你。

他终于回来了！

你欣喜若狂，提起裙子就跑去找他，衣袂翻飞，月色朦胧你甚至都看不真切。

结果，你看到月色下衡婴手中执剑面对你。

林山仙君和白水仙君都在，还有其他弟子。

跟你在人间看到的舞台唱戏似的，都在等你这个角儿登场。

“衡婴，动手吧。”白水催促着，她俨然还是飘逸的仙君模样，嘴里还是带笑。

衡婴提剑过来，眼底没有温柔与情谊，余下只剩涔涔砭骨的肃杀冷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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