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抬目望向了几人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要跟我们一起生活。”

男人无视了他的惊惧，向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：“成为我们的爱人、家人，留在我们身边，永远也不许离开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江澄的双眸猛地睁大了，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，大脑愈加混乱，下意识抗拒：“不对……不行、不——你们怎么能、这太……”

“太怎样？太荒唐，太离经叛道，还是太罔顾伦理？”

江澄僵着身体，被一句句可怖的言语砸得头晕眼花。他试图从几张面庞上找出一丝玩笑般的戏谑，然而几人仿佛早已达成了共识，面对他意料之中的反应，没有表露出丝毫破绽。他的心脏还未归于平静，又开始狂跳不止，他不断地摇着头，嚅动的双唇试图吐出不成句的反驳，但蓝涣平静地打断了他，并未给他发言的机会：“小狗还不明白吗？一切的结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，所以到了现在，你必须要负全责。”

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。

独自抚养淇淇的那些时刻，江澄偶尔会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后悔——如果他足够冷血，足够残酷无情，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留念，更不至于造成如今的困局。然而事实是，他全副武装，主动引诱，却被一层层剥开外衣，露出内里最柔软的心脏。是他将他们拽入泥潭，亲手将他们变成了如今的模样，而他逃不过这因果情债，为他的天真付出了一生的代价。到了此刻，即便再难以接受，他也无权对他们的要求说不。

很合理，很公平。

江澄脱力般闭上双目，始终僵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来。如果不是他，几人会一直过着富足美满的正常生活，至少不会与他产生任何超乎寻常的交集。而他闯入他们的空间，硬生生改变了命运的轨道，将几人原本平静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。他实在没有理由，也没有借口，为自己的“罪行”开脱。

就此“认罚”，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决定。

他与他们的红线早就掺杂在一起，等待他一根一根地将其捋顺。江澄内心十分清楚，如此惊世骇俗的要求，却是他们各退一步后所做出的艰难抉择，是对他而言最为合适的解决办法。虽然他们之间还遗留着许多亟待疏解的问题，但只要他留下，他们就有一生的时间，去解开每人的心结。

“我……”

一股难言的酸楚漫上他的心扉，令他浸泡其中的心房涨软发涩。江澄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，那双圆润杏眼仿佛时时凝着一汪雨露，如春雨后初衔露水的嫩芽，无比脆弱，又似有种难以超越的坚韧。

“我明白了。你们想让我如何留下？”

江澄深深吸了口气，他的长睫颤了颤，逐渐清明的眼神从朦胧懵怔中剥离出来，“是要我待在这座房子里，再也不能踏出去一步，还是什么别的惩罚手段？比如——”

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，“比如限制我的行动范围，或是……”

在他几不可闻的尾音中，几人对望了一眼。

“好主意，我确实是这么想的，”魏无羡扯了扯唇角，似有不甘地冷笑一声，“不过很可惜，这三位否决了。”

蓝涣适时笑了笑。他毫不在意魏无羡话里有话的讥讽，温暖的手指抚着江澄雪白的后颈，像从前一样轻轻抚摸揉弄。

“小狗不是想复仇吗？”他的语调温和又不失力量，“那就留在这里，继续你的复仇事业。江家如今确实大不如前，江总也失去了掌管家族的能力，但这一定不是你的最终目标。”

江澄呼吸一窒，双目慢慢地张大了。

“留下，用你的力量带领江家重返四大家族的席位。只不过，今后的江家不再代表那个腐朽古老的旧世族，而是你，江澄——你的全新的商业帝国。”

江澄呆呆地望着几人，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，他们所做出的决议是这样的结果。他下意识蜷起手指，这才发现那被金子轩扣住的手心腻了一层薄汗，正热滚滚地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