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着，沉默的那段时间变得沉重起来，仿佛像法官锤一样，悬空在半空中，只等着一锤定音。

在迈向训练场的那个瞬间，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脑海中不断回的声音。仿佛行星撞地球的响，又仿佛一声温柔的叹息。

“少来，是我那年带你们见的土耳其女孩，她似乎要恋了，正在和我咨询恋相关的问题。”他笑着，打断了队友喋喋不休的质问。

“对啊，就是她，我们很久没联系了，我还以为她把我忘了，还难受了很长时间。”

“如果有恋问题，迎咨询，我可是个中手。”

自称是恋手的凯南·伊尔迪兹坐在更衣室里，笑着敲下颇有调侃意味的消息。刚洗完澡来的队友看见的，就是他这副傻笑的样。

“人类恋的意义是什么？”发送去的时候，她已经后悔了。然而没等她撤回，另一边已经在显示正在输中。

Ferdi就是最好的。阿尔达，你喜不喜Ferdi？母亲把话题抛给她，由她来完成对两个人争吵的最终的判罚。

大约是他睡前反复想着这句话，晚上睡觉的时候，他久违地又梦见了来自安卡拉的少女。她站在荒芜的沙漠上——对，就是荒芜，沙漠冷得像永远都停留在了四月——背后是升起的明月。她站在他面前，额前凌的发丝遮蔽了双，他走过去，拨开她的刘海，他看到了她的睛，棕的瞳孔里仿佛蓄满了秋，风一过来便要漾起涟漪。他看着那双沉静如的睛，每走一步，便觉得自己掉那双睛里一寸。当他觉得自己完全要沉溺在这篇湖中时，他在她的睛里看到了自己。

完了。

“哪里不一样了。”凯南辩驳。都是一个鼻两只睛，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神能有什么不一样。

咚——法官锤落在了棉上，给一个相当模棱两可的答案，只待择日宣判。

什么嘛。原来是找人生的伙伴。她在心里腹诽，觉得大人的世界完全是无聊。

“她啊......”队友似乎也陷了回忆中，试图在某个记忆的角落里将阿尔达的形象挖来，“是不是中长发大睛，笑得特别好看的那个？睛下有很重的黑圈。”队友的双手比划一个望远镜的样，问。

我不知。

“我不知该怎么解释，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你要目光要掉她的睛里了。”

“伊尔迪兹！再不起来加练十圈。”教练的怒吼透过听筒灼烧着他的耳，他的半只脚却海停留在梦里。

她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，心里只觉得迷茫。她真的不知。

什么嘛，又护着你爸爸。母亲咕哝着，起去收拾餐桌上的餐盘和脚杯。

Ferdi很好，人人都说她应该和他在一起。但她还不知什么叫喜。她想她大约是喜他的。然而当母亲问她的时候，她又答不来了。这不同于一方程，思考到最后总是会得一个确切的答案，喜的形式有千万，她不知自己和Ferdi的情算不算得上男女之间的引。

“我当时还以为你们在一起”，队友穿好，似乎回想起什么，接着说，“当时你们看彼此的神很不一样。”

在另一边。

一个人的目光怎么会掉另一个人的睛里呢，她的睛既不是湖，也不是海，最多不过是比旁人大了些，不是难过还是快乐，都凭空比别人多些委屈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你约到了莉莉丝？笑得这么开心。”莉莉丝是他们队医的女儿，金发碧，是球队所有男孩们心中最完的女神。他们都开玩笑，只有凯南，能让莉莉丝答应约会请求。

现自己被女孩拉黑了。第三天，她接受了Ferdi的告白。

“怎么，我们的小阿尔达恋了？”第二条消息很快发送过来，阿尔达看着他的像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还是长发的时候更好看些。她想。

她有想问Ferdi，当初和她告白，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的某些特质，让他觉得自己是适合生活的人。但当她打下字，却又一个个删掉，最后转去找了另一个沉底的对话框。

我的女儿总是值得最好的。父亲对母亲的挖苦毫不在意。

才怪。

你的要求总是太，你喜英喜富家弟，你不能总是指望着摘天上的月亮。Ferdi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孩。母亲反相讥。

“因为人类需要。也需要给予。”凯南那边比她早一些，现在大概还是艳照的时候。

爸爸当时为什么和妈妈结婚？她问坐在沙发上看足球比赛的父亲。原本以为会听到一段浪漫的情故事，没想到父亲却说，那时候我们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，我没女朋友，你妈妈没男朋友，两个人在熟人的介绍下看了一场情电影，去餐厅吃饭的时候你妈妈会把刀放下再吃，当时我就觉得她是个适合一起生活的人。

阿尔达才十八岁，她哪里懂什么叫，而Ferdi已经二十四岁了，这对我的小阿尔达完全不公平。父亲说。

母亲对Ferdi非常满意，父亲却刚好相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