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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漙做药膳的手艺一流,奈何在这东海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吃了两顿腌鱼后,他看见那玩意就捏着鼻子直皱眉头,沈一江只好去市集买了些青菜豆腐回来。

他踩着夕照回家,一手拎着菜,一手握着刀,肩上还踩着只趾高气昂的鹦鹉。陈漙正赤脚坐在海边沙地上,盘着腿,沈一江瞧见他脚心粘着一片潮湿的细沙。他仰着头,在夕阳下眯起眼,侧颊白得像一块浸在冷溪里的石,凌乱的长发从发髻里挣出来,湿淋淋地泼了满肩。沈一江停步,在那数步之遥看了他一会儿。陈漙出够了神,才侧过脸,轻飘飘地敷衍他:“回来了?”

沈一江还未出声,肩上的鸟便怪叫起来:“媳妇儿!我饿了!饭做好了没!”

沈一江:“……”

陈漙挑起眼帘,笑:“今晚吃烤鸡啊?你不早说,我给你调个我家乡特色的酱料。”

沈一江无语,拎着那只五彩斑斓的鸡在他眼前晃了晃,低声下气地解释:“这是我爹养的鹦鹉,不是食材。”

陈漙没打算跟他计较,起身将他手中的菜篮子接过来,择了根菜叶狠狠在那鹦鹉喙上一扫。鹦鹉扑棱着翅膀大声抗议:“涓儿!涓儿!你怎么不理我!”

陈漙停了手,问沈一江:“涓儿?”

沈一江:“是……”那鹦鹉却没停嘴,又叫道:“你油盐不进,好话不听,我为何要理你!”

沈一江叹了口气,走到檐下,将那喋喋不休的鹦鹉放到鸟架子上,取了些清水与稻米堵住它的嘴。陈漙抱臂在他身后瞧了会,去屋内拿了个小竹篮出来,蹲在他身边择菜。沈一江洗净了手,坐下来接过一把菜叶,瞟了一眼他垂下的眼睫。陈漙俯身时长发落在臂上,被夕阳照成浅色,像正在消融的沙丘。

“涓儿是我娘的闺名。”沈一江道,“这鹦鹉是我爹娘成亲时同门一位师伯所赠,后来我爹娘养了它十年,它就学他们讲话,刚刚它是在学他俩吵嘴。”

陈漙乐了,叼着根菜叶,也没出声,仰头去看那只鹦鹉。鹦鹉酒足饭饱后又重开金嗓,续着上回叫道:“我哪里不讲道理?臭小子练刀偷懒,就是该打!”

陈漙没忍住笑出了声,沈一江手一抖,菜叶掉在沙地上。陈漙斜眼瞅他,坏心眼地伸手去掐他脸颊:“好烫好烫!你这脸色怎么比今日的晚霞还红?”

鹦鹉又道:“不过是晚起半个时辰,你就又打又骂!我儿子才四岁,你不疼我疼!”

“练刀练刀!天天就知道练刀!”

陈漙松了手,又怜惜地摸了摸沈一江脸上滚烫的皮肉,问:“那你爹娘,后来呢?”

沈一江垂下头,道:“我十岁时,我娘去救一位被追杀的旧友,一去不归。我爹没日没夜地寻了她很久,最后在海边断崖下找到她残缺的尸骨……然后我爹就疯了。”

陈漙抬头,那鹦鹉演完了对白,开始反反复复地念叨一句话:“涓儿,涓儿!你为什么不理我?”

“他每日都坐在我娘墓前,问她为何不理他,是不是在生他的气。”沈一江道,“白天浑浑噩噩地哄着她,夜里清醒了,又抱着我娘的牌位撕心裂肺地哭……就这样过了一年,我爹也失踪了。他走前给我留了一封信,和他当初去寻我娘之前的留书一字不差。我等不到他回来,便在我娘身边给他立了个衣冠冢。”

陈漙默了片刻,道:“你那年,也不过十一二岁。”

沈一江点头:“十二。”他想了想,续道:“不过渔村里的邻居对我很好,我帮他们捕鱼、杀猪,偶尔还能赶跑一些上门滋事的地痞,他们就会给我饭吃。后来宗主来此地开宗立派,我便拜入了刀宗。”他摸出那柄横刀,放在膝上,手指顺着刀鞘轻轻摩挲。“这柄刀是入门时师父所赠,我爹本是使阔刀的,但爹将刀带走了,没给我留下别的。”

陈漙静静听完,笑了笑,伸手刮他的鼻梁。沈一江吃了一惊,陈漙道:“可怜孩子,惹人心疼。哥哥今晚给你做顿好吃的。”言罢他拍了拍沈一江的肩,捞起菜篮起身进了屋。沈一江抓着刀呆了片刻,头顶鹦鹉嘎嘎叫:“给你做给你做!”

陈漙从窗里探出个脑袋,皮笑肉不笑:“你管管?”

沈一江茫然:“怎么了?”

陈漙对上他澄澈如镜的眼睛,僵了一瞬,缩头躲了回去。他抱着汤盅耳根发烫,搁心里头嫌弃了一会自己污秽的灵魂,转念又流氓地想,他来这儿不就是见色起意吗?

沈一江擦了两回刀,可算想通了陈漙在生哪门子气,一时脸上烫得能烙饼。陈漙猝然听得门口罐子摔碎的脆响,接着那门外血气方刚的少年便大声嚷了句:“抱,抱歉,失礼了!”陈漙探身望向门外,只看到一个奔向海边的白色背影。

陈漙没忍住笑,他低头,看着自己握着菜刀的细瘦手腕,经脉上好几道褐色的疤,皮肤下流淌的生命力微弱得几不可闻。鹦鹉夸张地扑棱着翅膀,叫道:“涓儿,涓儿!你去哪儿!你怎就丢下我一个了!”他怔了片刻,直到被热气燎红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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