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个忙吧，带他出去。”

13

谪仙岛的风不似杭州温柔缠绵，碎梦却越来越喜欢独自一人待在岛上，向聂引月讨一坛酒，在流光滩醉到天色将白。

自那次任务之后，谪仙岛担心惹起朝廷不满，便很少有如此大规模的行动。这便导致岛上弟子变得清闲，有更多的时间去练刀，以及散心。碎梦是不爱外出的类型，许多同门感叹，除了戚寒影，岛上又多了一人，只醉心于武艺，却不与人交流。碎梦听了这些打趣只是浅笑，并不在意，也不打算做出改变。

距离上一次见到神相，其实已经过去了一年多，可那清雅的身影非但未曾被岁月抹去，反倒是在他心头愈发清晰，每次想起，都如同掠过一道焰火，燎得心底生疼。

碎梦的住所，在桌案上摆着一张木琴。他不善乐器，但每日都会对其用心清洁。这张琴是神相当初随身携带的，他在秦府的人离开后又偷偷将其捡了回来，请人修好，只可惜因那时太过仓促，未来得及归还给神相，如今便一直留在身边。每次看见，就会想起琴的主人。

这一日，碎梦一如往日地前往霜刃坛，然而路过的同门师妹聚在一起讨论的热情却格外高涨，对话的内容传入耳中。碎梦本不在意，却在听到“白帝城”“送琴谱”的字眼时心中骤然一紧。

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，不会那么巧的，神相对他避之不及，又怎么会愿意来谪仙岛……可他今日鬼使神差地没有去练刀，而是前往了迎接船只的码头。

尽管隔着百米远，尽管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侧身，碎梦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站在船上，在众人迎接下缓步走来的身影，正是令他魂牵梦萦、无法忘却的人。

碎梦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隐匿自己身形的位置。他看着神相与自己的同门相谈甚欢，将琴谱分发下去，指导弹奏，参加酒席……只是看着，便湿润了眼眶。

他并未现身，而是回到住所，将自己关在了里面。

14

神相依稀记得，在那场大火中，他被烟雾熏得几欲昏厥，然而就在此时，有人破门而入，将毫无行动能力的他带里了火海。

再次醒过来时，人已经处于医馆，身上内力全都回来了，并无半分异样。随后听闻秦府一夜之间遭遇火灾，无一人生还的消息。神相顿感诡异，回想起那天发生的细节，想到的不对劲之处越来越多。

来救他的人蒙住了面容，看不清脸，可他却看到了那人的眼睛，分明有些熟悉。神相仔细回想，终于和记忆中的某段重合。这双眼睛的主人，分明应该在他被带回秦府那是死于碎梦手中，可他为什么还活着？

一个猜测在他心头陡然升起。神相心中巨震，连夜赶回白帝城。他原本对研究星象之事不感兴趣，却破天荒地敲响了重华的门，向她询问秦府火灾之事可是人为。

小丫头浅笑盈盈，向他露出了赞许的目光：“难得啊，终于聪明了一次。这种事情除了碎梦流派还有谁能干得出来。”

15

神相想，他应该找到碎梦，向他讨要一个说法。其实在知晓碎梦不是奸恶之辈后，对他的怨恨边已经消减得七七八八，可他又不禁思考，真的找到他后，又该问些什么呢？问他秦府的事是不是你干的，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……思来想去，好像怎样都不合适。总不能是去问他对自己的感情吧？

似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。明明是他说的恩怨两清，碎梦走得那样决绝，他又怎能先反悔。

其实再也不见，应当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。然而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，不对，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
他不甘心。

越是想不通的事情就越是在心头萦绕，神相思考了整整一年，直至某日，他在清晨被忽然而至的冷风吹醒，忽然顿悟了。

其实他最想做的事情，大概是在找到碎梦后，亲自抱抱他……如果他还愿意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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