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也不许

宝珠整晚没睡好，这回不是做噩梦，只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。

因她的动静，陆濯也跟着醒了几回，他以为宝珠又被魇住，熟稔又自然地把她抱在怀里，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，来回安抚着。

“别怕，”他听起来很困倦，“睡吧。”

她好不容易睡了会儿，陆濯又得起身去官署，宝珠接着装睡，像做贼一般听着动静，陆濯临走前还掐了一把她的面颊。

这个举措莫名让宝珠放心不少，他还有闲心做这些不着调的事，说明昨夜一切如常。

这件事很快就被宝珠抛之脑后，随着冬至的临近，六部年底的奏疏都陆陆续续呈上，陆濯总算能在家中缓几口气。他的伤从来没好全过，无论是左臂的伤肿，还是心口那道疤。

每回见他给那处上药，宝珠就气不打一处来，她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活该。

陆濯在家里也没彻底闲着，上门来往的官员络绎不绝，多是有事相求，更多的则是在商量着什么。

涉及公务，宝珠没兴趣知晓，身为内妇也不宜与朝臣走动，只在后院里待着，渐渐的，她察觉到陆濯每回从前院回来时，面色都不大好看。

想必是那些公务很棘手，宝珠不作他想，有时陆濯在书案旁，看旁人递上来的折子，也会露出那种神情，她难以形容，估摸着陆濯心底很嫌弃那帮同僚、又不得不来往。

官场上的事陆濯从来不和宝珠说，因此等他走到宝珠跟前时，往往已经平复好心情。

冬至进宫这日，宝珠和陆濯一同前去，今日为设宴庆贺，宫门大开，前殿的主道上张灯结彩。两人在家中收拾妥帖，待上了马车，陆濯牵着宝珠的手，又用面颊给她的指尖捂了捂，问她：“冷么？”

宝珠往外看，使力收回手：“热。”

礼服本就繁复，何况外头还罩了件厚实的冬装，宝珠忍得难受，一直到面见皇后前才得以轻松不少。她不再紧张，跟着女官往里，不出意外在此见到了婆婆林氏。

林氏还是那模样，冷淡疏远，少言寡语，远远站着像天宫下来的神仙。

婆婆好像只有和公爹相处时会笑，宝珠嫁来大半年，只见她笑了一回，可见其性冷清。

她与林氏打了个照面，自从陆濯被抬回府上，那头也不着人问，两边的关系彻底冷下来了。先前住在国公府，为做表面功夫，林氏多多少少与她有些往来，如今是寒暄都没几句，且语态怪异，宝珠不解。

命妇见过皇后，又要往殿内去入席，宝珠正要走，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请她过去一趟。

大殿内，地龙比家中更热，宝珠被熏得脸红。皇后娘娘一如既往地羸弱，病症似乎不见好，见她来，皇后先是问了几句近来如何，家中是否安好，又问及陆濯的伤势可调养好了，宝珠一一作答，皇后娘娘点点头，最后温声道：“近来的事，你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
什么事？宝珠满脸懵，皇后娘娘似乎笃定她早已知晓，可宝珠什么风声都没听说，只能茫然地点点头，娘娘又宽慰：“文臣笔墨伤人，编撰的流言不足挂齿，圣上心中有数。”

贵为皇后，对臣妇如此温声细语，可见娘娘性情宽厚仁德，哪怕宝珠完全没听明白，却还是千恩万谢地退下。

朝中一定是发生了很要紧的事，陆濯只字不提。这会儿被宝珠从皇后那处听说，回前殿的一路上，总觉得周遭人正议论纷纷，好不容易入席，陆濯却不见踪影。

殿内金碧辉煌，往来宫女如云，酒香四溢，只等陛下开膳同乐。

宝珠坐在席间，左等右等也不见人，直到皇后娘娘都到了殿内，让太监上前。

小太监侧耳倾听后，通报：“陛下与诸位内臣有急事商议，娘娘恩厚，命先行传膳。”

宫宴时却不见几位重臣的身影，场上氛围表面其乐融融，内里窃窃私语，宝珠也坐得不安稳，她总觉得有人在打量自己，期间她的眼神与李贞碰到，李贞也似乎欲言又止，只不方便凑过来说话。

这一下宝珠更是心急如焚，她频频侧目，煎熬地过了半个时辰，总算听见宣陛下驾到的动静，再然后，陆濯与几位老臣一同入席。

入宫赴宴，陆濯穿的也是一身官袍，腰间玉带紧束，走动间玉佩轻晃，宝珠盯着那玉佩，直到他坐到身旁才收回眼。

圣上似乎无心与此，但还是吩咐宫宴不必拘束，命人去赐酒，场上总算轻快不少，宝珠垂着脸，悄声问：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
她甚少问及朝政，陆濯意外侧目：“北方出了雪灾，圣上忧心忡忡，召人商讨政策。”

“雪灾……”宝珠默念，“就这事？”

陆濯应了一声：“此事非同小可，灾情严重，百姓死伤无数。陛下登基未有一年，天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