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淮羽，”她念，“太府就是气派，下人的名字都起得有讲究。”

薛宝珠说不上失望与否，她收起婚书，问：“既然如此，能否帮我传话时通通？”

来此地后她只认得淮羽一人，也没把他当仆人看，陆濯想起方才看到的情景，垂眸：“京中规矩甚严，对多嘴无力的才必然是狠狠打骂一顿。”

宝珠却会错了意，大惊失：“你放心，淮羽，我不会打你，也不会骂你的。”

这是官家小么？居然能被丫鬟欺负到上去，陆濯捺不动，又望了会儿，薛宝珠却忍不下去了，倏地起：“赶给我住嘴！你们两个是领了月钱银来伺候的，谁要听你二人在此说三四，人家不得空，我怎么见？不乐意伺候，就结了银两回老家去，找兄长拿籍。”

刚被买来的丫鬟有些怕了，另一个可不怕：“姑娘这是什么话，我们是为你好，大公也能会这份心，不会同意你如此。”

“姑娘在此等着有什么用，婚约还能长跑去人家府上？与其在此唉声叹气，不如去碰碰运气。”

陆濯心如麻，脑中想的是近来京中诡谲的政局，此事他若应了这婚事，与薛明松的女儿成婚，未免站队得过于明显，何况薛明松此人是牵连被贬，涉及旧案之人还未铲除，到时候免不了拿这婚事文章。

他“啪”一下合起婚书，宝珠吓了一：“假的？”

她让两个丫鬟都退下，和陆濯往外走，找了个僻静之地说话。

二人的姓氏、名字、生辰八字乃至于下方的印章都清清楚楚，陆濯认祖父的刻章，他幼时读的一些信笺上也有。

望着前的宝珠，陆濯：“才尽量。”

陆濯告诉她：“淮羽。”

婚约不在宝珠上，她与他回房里拿，路上她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抱歉，”他假心假意地认错，“这婚书上的章，瞧起来都是真的，才怕坏了，一时失手。”

平白无故，宝珠也不会为难下人，她摆摆手：“好吧，怪我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
“……”陆濯沉默，许久才笑了下，“多谢。”

薛宝珠听得又想骂两句，陆濯适时声，薛宝珠转看去，迎上前：“是你在这呀。”

陆濯安：“要不我帮你先看一婚约？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了，倘若是个误会……”

她懒洋洋地看了二人一，无打采地接着发呆，陆濯来时，就见薛宝珠独坐于驿站的窗边，两个丫鬟七嘴八对着主议论。

跟她来的侍女是从嫂嫂院里借的，还临时又买了个，这两个侍女岁数都比她大，自以为是长辈，对宝珠明里暗里要说两句。

陆濯知她叫什么，碍于下人份也不好提，他站在房门外，等宝珠拿着婚约来后，伸手接过。

况且他又不认得她，家里也从未有人提及，难见两面就要和她长相厮守？

此次过来，是为了查证婚约之事，陆濯刻意放缓语气：“对不住，世这段日还是在里不开。”

父母仙逝后，宝珠在家中愈发沉默，没了幼时神采飞扬的模样。

薛宝珠嘀咕：“不要才才的，听着真别扭。”

他暗示这姑娘尽快收拾了恶，否则多嘴往外传了话就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