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旁的侍卫，都忍不住侧目。如今这位太后娘娘，当真是冷心冷情，连自己的亲生父亲，都能心狠至此。

伏长远扭动肩，仍在挣扎，他还想再说些什么，伏泠却不愿再听，她拎起酒壶，掐住他的下颚，往他中。

她忽然觉得很可悲：“父亲，都这个时候了，你不会还等着皇帝的赦免吧？”

那天是伏泠亲自去送的他，她不再是皇太后雍容华贵的装扮，换上了曾在右相府中，最肃静的一衣裙。她本也是喜素雅的，可惜当皇后当太后的这些年，伪装久了，几乎忘了自己本来的样。

难怪世间都传言，这是位祸国殃民的妖妃。

伏长远恍惚良久，中喃喃：“你娘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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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昌帝闭了闭，挥挥手，叹：“把右相暂押天牢，听候理。”

伏泠用帕净手上的酒渍，淡淡向侧的侍卫递去一。侍卫会意，立刻上前，将伏长远伏在地。

伏泠底讥诮：“父亲，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，从前是，现在更是，觉得所有人都要你的傀儡。”

伏长远没等来他的清白，等来的是一杯鸩酒。

“你…”话音未落，伏长远的重重倒地，直到死前，他的睛都未曾闭上，形枯槁，满目饥恨，像极了《地藏经》中的啖血恶鬼。

看看你现在的模样，究竟有多狼狈。

他一路走来，献妻弃，手刃无辜，即便他死了，可那些成了他踏脚石的亡魂，用漓漓鲜血，为他铺了坦夷前程。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比他更心狠，又能有几个人能从一介布衣官至宰相，他从未败过，只是棋差一招，死在了自己的女儿手上。狱里昏暗，却好似有耀的光晃来，晃得伏泠眶发酸：“父亲如果说完了，那便上路吧，女儿特来送你一程，就当是为了我娘，来看你最后一遭。”

那一年，她的母亲曝尸荒野，无人收尸。那一年，她的父亲借势登阶，自此平步青云。

“父亲也许忘了，我娘早就去世了。她生了一副姝容绝，艳绝京都，那年大烨与云朔战，大烨战败，你知云朔帝暴戾恣睢，渔无度，是父亲亲自去向皇帝献策，把我娘献给云朔帝求和。”伏泠蹲下来，为他斟满一杯酒，“她哭着求你三天三夜，最后在了书房外面，可父亲的心太了，最后还是没有放过她。她和亲去了云朔，不过半载，便因病暴毙。”

他双目猩红，怒：“逆女，你会遭报应的！”

伏泠看着牢狱里伏长远的脸，这一刻，他只是一个年过甲的老人，满锐气尽数摧折，眉目间只剩沉沉暮气。

伏长远瞳孔微微放大，怔怔地僵在原地：“所以…你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你娘？”他靠在冰冷的石上，一惧意蔓延到全，“原来这一切你都知，这些年你在相府低眉顺，唯唯诺诺居然全都是装的…”

伏泠转走狱中，朝后面的人淡声开：“把他的尸烧了吧，本该下地狱的人，又怎回转世，再生为人。”

伏长远望着她手中的酒，笑得空：“我伏长远为官数十载，虚与委蛇，左右逢源，没想到竟败在了你的手上。”

“报应？要是我会遭报应，那你杀了那么多人，早就该被千刀万剐了吧。”伏泠笑，“其实你也不该怪我的，哪怕那些书信为假，可镇南王投敌造反却为真，你明知他要造反，却隐而不奏，所以算下来，你也不算枉死。”

“父亲，你放心吧，没人会知你与镇南王之间的款曲。”她轻轻地叹，“你的一世清白，女儿也算替你保住了。”

那天天很，黑云压城，伏泠分不清到底是正午还是午后，只记得那天的乌云一日未散，连枝叶也染上了肃杀的墨。

伏长远突然打翻了她手中的酒，直，声嘶吼：“我有什么错？！我从来都没错，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稳固，牺牲你娘一个人算什么？”他踉跄地扑到牢前，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木栏，拼命摇晃，“放我去，我要面见皇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