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再次合上手掌，一一打开后，糖竟然凭空消失了，再合上，再打开，那红彤彤？闪亮亮的小东西居然又回来了。

“看来，你一也不困。”君舍的吻并非疑问。

“可你没有牌。”弗雷迪一下抓住了关键。

炉的火光噼啪了一下。俾斯麦被惊动，打了个黏糊糊的哈欠，又把脑袋埋回爪里，

他确实偏这样的夜晚，雨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，这个房间，就成了一个红丝绒珠宝匣。

故事讲到第三个时，弗雷迪反而神了。

他记得上一回，君舍叔叔也教他玩过牌。说这是比搭积木更有意思的游戏。那些纸片一张张铺开，红心、黑桃…讲，讲谁大谁小，讲得他发沉。讲着讲着，忽然又转了个弯儿。

弗雷迪低下。“妈妈说我像爸爸，睛像，发也像。”

棕发男人微微一怔，良久才沉声开：“我的孩…你凭什么什么肯定？”

“想玩吗？”君舍问。

男孩狐疑地打量他，又看看那几颗仿佛有力的小东西，眨了好几下睛，才一骨碌坐起来，学着大人的样盘着：“怎么赌？”

孩用力摇了摇。

“来。”棕发男人将几颗糖放在两人之间的被面上，“教父教你赌。”

小家伙听了

君舍不疾不徐摊开手掌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“啊哦，”他语带惋惜，“看来今晚的‘风’，还没教会你怎么看透一只老狐狸的心思，没关系，我们再来。”

那副模样，活像一个刚刚识破敌方诡计的小哨兵。

因为……”弗雷迪仰着脑袋，认认真真，“您的肩膀从来不会动，刚才动了，还让我看了。”

君舍不置可否地“哦？”了一声，随即，一阵愉悦的轻笑在昏暗中开去，像谁在夜里摇响了一小串银铃。

“不。”棕发男人的声音里，搀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，“你爸爸不会看我，你爸爸…只会一枪打过来。”

弗雷迪毫不犹豫了。

“现在，”君舍将两只手都攥成拳，伸到弗雷迪面前，“猜猜看。糖在哪只手里？”

“爸爸说不能赌。”男孩的小嘴一撇。

只听棕发男人长长拖一声“嗯”。“你爸爸说得没错。但我们只赌糖，糖不是钱，这是最无害的赌注，就算是最古板的牧师，也挑不半分错。”

君舍眉梢一挑，依言张开右手，里面安然躺着一颗海蓝的糖。

这一回，弗雷迪没有急着作答，只是安安静静盯着前笑的男人：“您右边肩膀动了一下，糖在右手。”

后来回去，爸爸知后生气极了，差把一个烟灰缸砸到墙上去。

“不过，这些规则都不重要，牌桌只认两样东西：运气和睛，运气像风，可睛…可以练。”

这小东西，竟然已经学会在猜之前，先捕捉风的动静。像谁？像极了那只看似无害，实则披着兔的狐狸。

弗雷迪垂下睫，抿。“左手。”

“好吧，”他像是无奈，又像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，“既然睡意迟迟不肯降临我们的小冒险家……那么，我们或许可以来玩……成年人的游戏。”

棕发男人没接话，只缓缓伸右手，掌心里空空如也，而后手指倏地一蜷，再展开时，前便多了一颗红的糖，快得像一场幻术。

“哇….”弗雷迪嘴张得圆圆的。

棕发男人低低笑了声，像只心满意足爪的狐狸。

“您放了。”

人打一个嚏。

他起打开屉，取一只掌大的银匣，从里面摸几颗，用五彩玻璃纸包裹着的糖。

“有没有人说你像妈妈？”

“这就是牌….牌不在桌上，而在睛里，你信谁，谁就能拿走你的糖。”

小家伙不由自主抬起，对上那双如同神秘沼泽的琥珀睛。

君舍把四颗糖排成一行。“我手里有一张牌，你看我的睛，猜我拿的是哪一颗，猜中糖归你，猜不中……”他耸耸肩，“糖就暂时由我保。”

“你赢了——”拖长的尾音被男孩的音截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