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琬了好大功夫，才说服了克莱恩用这只旧的，可他依旧像签停战协议似的，在上面添了块空白的小木牌，漆成白。

名字？女孩抬起帘，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。

克莱恩伸手，掌心将她放在膝的小手整个包裹住。

“像个小指挥官。”一旁的莱纳接话。

那天所有人走之后，弗雷迪也被克莱恩早早打发回去睡觉，理由是“你妈妈怀了，需要安静”。

男人挑起一边眉梢：“说不准和你一样。玩坦克，踢正步，拿木枪打鸟。”

她的的眶忽然了，刚低下，肚里的小家伙正好懒洋洋翻了个，踢了她一下，像在说：哥哥真好，哥哥要耐耐心心等我来哦！

“那她会喜什么？”儿的声音把他从那个奇怪的梦里拽回来。

怀之后，她总觉着自己的脑也跟着变慢了。

，把园里的天鹅、石、还有他，全给了一遍。到他时，还伸一乎乎的小指戳了戳他的膝盖，像在确认俘虏是否到齐。“你，去给妈妈倒。”

小家伙先是难以置信似的一愣，随即整个人起来，兴奋地挥着小手，一蹦一蹦跑去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：“太了！玩房给妹妹！我要教妹妹打枪，教妹妹开坦克，还要教妹妹认螺丝！”

她的指尖下意识抚过上面的木纹。

小衣服是一天天多起来的。白的、粉的、淡黄的，一件比一件小，袖窄得像能她的手指。有的是买的，更多是温婶婶、克拉拉和她一针针的。几个女人常在午后坐下来，就着窗边最的光，那些小到近乎荒唐的衣裳。

“裙摆上加一圈荷叶边吧。女孩穿起来好看。”俞琬柔声接话。

“这孩才十岁，怎么就想这么多….”她瓮声嗫嚅。

等妹妹会爬了，他可以用枕和毯在客厅搭个堡垒。等她长大，他要教她骑爸爸去年圣诞节送的小自行车。如果她哭，他要像妈妈哄他时那样，哼那首她家乡关于船和月亮的童谣。

俞琬望着那一颠一颠的小背影，泛起一阵酸酸的意，她侧过脸来，正对上克莱恩的蓝睛。

酒柜边上，胡伯特抿了一威士忌：“也像夫人。”

“这一件领得再松些，胖妹妹多。”温婶婶柔声。

“你们说。”俞琬忽然开，“弗雷迪会不会觉得，我们不够顾他？”

“名字想好了？”克莱恩的声音从砸下来。

婴儿床是克莱恩这些天闲下来时有一搭没一搭打的，木胎，棱角被砂纸磨得圆。墙上贴了碎纸，角落里立着一架木，还没来得及上漆，白生生的木纹。

克拉拉在这个家待了十一年，从弗雷迪还没娘胎开始，一帮着把他带大。她持说，瑞士山间的老规矩，弟弟妹妹要沿用哥哥用过的摇篮，睡过同一块木，才会像哥哥一样结实壮，睡得踏实，好养活。

想当个小大人，又生怕自己不好，一个金发蓝的小人儿，一半边是凶且冷的，另一边却是而的。

但那婴儿房里面的东西，也不全是新的。

她们一一个“她”，说得笃定，好像那孩已被印证了是个扎两小辫的女孩似的。

无需言语，两个人在那一刻都明白，那孩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把“哥哥”这两个字，一一往自己的小肩膀上扛。

她被他牵着，走一间还未完工的婴儿房。

“他？”维尔纳睛瞪得老大，“他那天还问我，什么牌的瓶最好，还问我，妹妹晚上哭，该唱德文歌还是法文歌。”

摇篮是克拉拉从阁楼里翻来的，它在角落里沉睡了快十年，蒙着一层薄灰。被人抬下来时，还系着褪成淡蓝的绒带。克拉拉抖开灰，用布一寸寸，到一半，忽然惊呼一声，从隙里摸弗雷迪当年用过的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