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，不知为何，何星悬突然觉得，殿里的气氛仿佛僵了一瞬。

何星悬夹了一箸，顿时前一亮。

何星悬的目光从他微微垂下的睑上掠过。

“虞贵侍自幼养得细，母家经营酒楼，时给他带了不少厨，通民间各地风味，与御厨大有不同，陛下若喜，不妨晚膳时，去他的瑞华坐坐。”

冲鼻的辛香与焦香骤然散开，混着菌菇烈的香，极有韧，越嚼越有滋味，像极了现代时卖得死贵的手撕。

新皇才刚登基，若是连续留宿中，传去，未免太过专，显得他霸不能容人。

最后两个字落下，程知庄彻底了方寸。

“要你穿这等着我，”何星悬笑地，“只是吃个早饭，可还不能算数。”

在那样酥麻的温度面前，程知庄忽然觉得，那些教导似乎全都离自己很远。

何星悬像看不懂他的局促，用指腹认真挲着他袖的一圈如意暗纹，低声：“朕早上不是和你说了吗？”

第三箸也自然地落在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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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刻，何星悬正亲昵地握着他的手，温柔把玩他莹白修长的指节。

——这就是皇后的教养吗？

挲衣袖的手指慢慢探袖之内，那要命的温度伴着酥麻，又向内侵袭一寸，得程知庄咬牙关，才勉收束心神，听见她后面的话。

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接的那一小片肤熨过来，得他心都猛地漏了两拍。

“这菜……”

这些叮嘱，全都犹在耳畔。

随着这的记忆越发完整，她已经知，前这位皇后，满打满算，也才十九岁。

要懂事、要大度、要劝诫天雨均沾。
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程知庄艰难回应，已经张到发涩。

他学了许多年，学习如何一个端庄贤德的正夫与皇后。

“确实特别。”

说着，她又夹了一次。

何星悬如此想着，放下银箸，忽然侧过去。

何况……

两人昨夜才那样亲密过，如今再看这份刻意维持的端庄，自然比旁人更容易察觉到其中细微的裂。

他语气平稳，听不半醋意。

放在这个时代，算是为了给新皇预备着而苦等多年的“大龄男”，可在她三十岁的灵魂面前，十九岁就是十九岁，还远远没到能够把所有情绪都藏得滴不漏的年纪。

程知庄飞快抬眸，快得像在期待什么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程知庄张了张嘴，本想说“陛下不必如此”，话到嘴边，却仅仅化作一个音节。

照礼制，其实他此刻本该推辞。

一番话说得滴不漏，却听得何星悬有想笑。

何星悬眉弯起来，十分满意。

程知庄沉默片刻，不由笑：“陛下实乃神机妙算，这是瑞华送来的。”

见状，何星悬已然猜到几分，指了指那碟鹿：“不是你里的菜吧？”

“……朝上没递什么折要批，我待会儿去把那个刺客审了，审完就回来……陪你。”

即便目下后空虚，也不该让其他兄弟一开始就落空。

程知庄猝不及防，被她捉住手腕。

家里人是这样教的，封后之前，廷礼官也是这样教的。

却唯独不曾学过——

她抬去看，程知庄仍端端正正坐在那里，笑意温。

皇后不是普通夫侍，不能沉湎个人情，必须替陛下声名考虑，顾全后。

当天的偏递到面前，谁能拒绝？

明明多吃两菜都会不兴，偏偏还要给别的男人说好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