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习

沉默在温暖的空气里发酵，带着一丝尴尬的甜味。

他终于动了。

他笨拙地将手伸进那条洗得掉色的工装裤口袋里，掏出了那个边缘已经磨破的旧钱包。他没有数，也没有看，只是将里面所有皱巴巴的现金，全部掏了出来，一把按在了那张掉漆的木桌上。

一堆零散的面值不一的纸币，像一小撮被秋风吹落的干枯的叶子，承载着一个生来就枯败的人的一生。

“这些是现金，都给你，我…我银行卡里还有钱…也都给你。”

这句话从他嘴里干巴巴地吐出来，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笨拙的真诚。

这就是我的一切了。他在心里说。

虽然不多，但这就是他的全部了。

迟映余看着桌上那堆零钱，又抬眼看了看他。

他涨红着脸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，那副样子，像一只把所有松果都献宝一样捧出来的笨熊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，像即将到来的冬季的暖阳，驱散了空气中所有的尴尬和窘迫。

不是嘲笑，也不是怜悯，只是一种纯粹的了然的笑意。

她没有去碰那些钱。

她慢条斯理地吃掉了最后一口鸡蛋饼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，然后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“你弯下腰。”她说。

李诀愣愣地看着她，像没听懂这句话，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嗯？”

“弯腰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李诀的身体，比他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他几乎是顺从地弯下了他那高大而僵硬的腰背。

然后，她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
她的手臂很细，很软，带着清新的香气，与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融合。

下一秒，一个温润柔软的带着鸡蛋饼和牛奶香气的吻，轻轻地落在了他那因为紧张而紧抿的薄唇上。

李诀的整个世界，都在这个吻里炸开了。

他一开始是僵硬的，任由迟映余送上她带着湿意的吻。

然后，是本能，是和迟映余肌肤相亲过后残留的本能。

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，几乎是粗暴地搂住了她那纤细的腰。他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，想让她感受自己此刻快要爆炸的心跳。

“烫！”

怀里的女孩发出一声细碎的的抗议。

那声音，不是痛苦，更像是一种撒娇，一种嗔怪。

李诀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
他低头，看到自己那只粗糙的大手，正紧紧地按在她那件单薄的睡衣上。

他立刻像触电一样，想要松开手，却又舍不得。只能僵硬地，将力道放轻了些，“对不起，可以…可以继续亲了吗？”

明明一米九的男人弯着腰低着头，语气带着不确定地问迟映余。

就在这片充满了笨拙与温柔的暧昧空气即将要凝固成蜜糖时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