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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青麟起身,执弟子礼,恳切道:「先生大才,青麟渴慕已久。能得先生相
助,何惧人言?只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,出山辅佐!」
燕逊望着眼前目光诚挚、礼贤下士的皇太孙,胸中激荡,终于离席拜倒:
「殿下不嫌老臣鄙陋,枉驾屈尊……老臣……老臣燕逊,愿效犬马之劳!」
姜青麟连忙俯身将他扶起:「能得先生,实乃青麟之幸,大齐之幸!」
涂山青霓静静蹲在姜青麟肩头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她看着姜青麟认真的侧脸,眼中灼热的光彩,听着他探讨治国平天下。
她执掌青丘多年,深知权谋与力量的重要。
此刻,她在这个年轻人类身上看到的,是一种更宏大的格局与责任感。
这与她治理狐族、平衡各方势力的理念虽不同,但那份「担当」是相通的。
燕逊这等贤才,竟被他寥寥数语打动,甘心效忠,此人的胸襟与魅力,远超
她最初预料。
心中暗叹:「齐得此主,何愁不兴?」
思绪飘忽间,又莫名想起昨夜所见那具挺拔身躯,和他此刻专注神情重叠,
脸上微微发热。
她慌忙甩头,压下杂乱念头:「呸呸呸,胡思乱想什么,他可是……红裳那
丫头未来的夫婿……」
两人又畅谈许久,就天下大势、军政要务交换意见,愈谈愈投机。
末了,姜青麟令杨静调派一队锦衣卫,协助燕逊一家收拾行装,妥善护送前
往京城。
临别时,二人皆有不舍,约定京城再叙。
离开小院,走在镇中石板路上,杨静几次看向姜青麟,欲言又止。
姜青麟察觉,侧头问:「怎么了?」
杨静犹豫一下,低声道:「殿下,就这样邀燕先生出山,是不是……太急了
些?他毕竟是卫国旧臣。」
话音未落,姜青麟便觉肩头的小东西耳朵倏地一立,虽仍趴着没抬头,那对
雪白尖耳却机警地竖了起来,显然也在听着。
他不由失笑,抬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一撸,那竖起的耳朵被揉得一抖,
随即软软地贴伏下去。
他一笑,反问道:「刚才进院时,你可留意到他家祠堂?」
杨静点头:「有,布置得很整洁。」
「可看到上面的卫帝牌位?」
杨静一怔,回想起来,确见主位供着卫国先帝灵牌,神色一凛:「末将看到
了。」
姜青麟负手前行,语气平和:「朝代更替,如同四季轮回,荣枯之天道。为
前朝守节,求仁得仁啊。」
他顿了顿「也正因如此,他心中对倾覆其国、毁其抱负的清国,那份恨意,
未必比我们任何人少。
只是他这般人物,不会整日挂在嘴边罢了。」
杨静恍然,沉默片刻,抱拳道:「殿下明鉴,是末将想窄了。」
姜青麟拍拍他肩膀:「无妨,谨慎是好事。走吧,该继续赶路了。」
和燕逊先生分别后,姜青麟一行人没在羊德镇多待。
杨静早已备好车马,出了镇子,沿官道向北。
下一个大城,是幽州地界的枢纽——栾城。
从那儿折向往西,就进入青丘狐族实际控制的区域。
车辚辚,马萧萧。
姜青麟坐在马车里,指尖掠过一份北境舆图,目光沉静。
肩头的小狐狸「小黑」似乎有些不安,不再慵懒盘踞,而是微微抬头,鼻尖
轻动,一双灵动眸子望向车窗外北方天际,隐隐流露出一丝复杂情愫——那是故
乡方向。
「怎么了,小黑?」
姜青麟有所察觉,屈指挠了挠她下颌,「你认得青丘?」
涂山青霓收回目光,瞥了他一眼,懒洋洋重新趴下,用尾巴扫了扫他脖颈,
算是回应。
她心中确是波澜微起:青丘如今形势未明,千里和红裳是否安好?旁系还有
多少潜伏势力?自己如今这般模样回去,是福是祸?
而身边这个男子,他此行去青丘,是为那桩由妹妹任性挑起的联姻,若他知
道自己便是他未来妻姐,亦是此刻颈间「灵宠」,又会是何等光景?思绪纷乱,
竟让她这曾经的狐国之主也感到一丝茫然。
姜青麟见她不愿理会,也不强求,微微一笑,继续研究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