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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几件女子之物。
一支九天神玉簪。簪体剔透,内里仿佛封印着一整条微缩的星河,星光缓缓流淌。簪头却并非复杂纹饰,只以大巧若拙的手法,雕琢着一只引颈昂首的凤凰轮廓,那线条带着一种原始的、近乎笨拙的朴拙感,与神玉本身的绝世光华形成奇特对比,显然是倾注了无数心血亲手雕成。
一对太阳精金与太阴寒铁交织熔炼而成的龙凤双环。这两种极致对立的先天神料被完美融合,环身自然流转着日月同辉的道韵,却又在边缘处留下些许手工捶打的、不甚规则的细腻痕迹,昭示着这并非天地生成,而是由人呕心沥血锻造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方折叠整齐的云锦。上面书写着几行铁画银钩、却暗藏无尽柔情的字迹。
夏仙子的吗?古猜想到,竟然被我找到了嘛~嘿嘿嘿~他沾沾自喜着,浑然未觉偏室门口,一道素白的身影已静静立了许久。
“竖子!安敢放肆!”
古推劫手僵在半空,骇然回头。
“放下!立刻!”她的声音因极力压制而微微扭曲,“谁……让你动它的?”
“师傅,我……我不知道这……”
“跪下。”
古推劫心头一凛,看着裴语涵那仿佛凝结着万载寒冰的侧脸,不敢有丝毫违逆,依言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裴语涵没有再说话。她缓缓走上前,动作极其轻柔地、仿佛对待易碎的梦境般,将玉簪放回,合上盒盖,重新布下数道更为繁复严密的禁制。做完这一切,她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古推劫,转身离去。
“跪满十二个时辰,静思己过。未经允许,再敢擅动宗门旧物,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“师尊……师娘……”她闭上眼,一声极轻的、带着无尽酸楚与复杂情绪的叹息,湮灭在满是尘埃的空气里。她更想像小时候那样蜷缩在阴影里,不必掩饰肩头的轻颤,任凭压抑的呜咽如潮水漫过堤岸。因为总能换来他带着些许无奈、却总会落下的轻柔抚摸,以及一声仿佛能融化冰雪的:
“语涵,不哭了。”
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,重新打开盒子,拿起那一方云棉。
“愿我如星君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洁”
她轻轻将云锦贴在心口,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早已远去的温度。
……
翌日,天光未亮,晨雾未散。裴语涵依照惯例,在庭院中凝练剑气。经过一夜调息,她心绪已勉强平复。也不知道昨日那小子生气没有,他这般能耐,不去做那掘人祖坟的摸金校尉,倒是屈才了。
就在这时,前方浓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,一道身影踏着晨露,步履稳健地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