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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处,醇香无比,请您品尝。”
姬怀瑜的目光在那酒杯上一掠,并未立刻动作。他对于这些凡俗应酬,向来兴致缺缺。
就在他伸手微抬,即将触及杯壁的瞬息——
“哎呀!”一声惊呼自身侧响起。
姬怜璎手肘“不慎”一歪,将自己面前满满一杯琥珀琼浆打翻在地,酒液泼洒,洇湿名贵地衣。
她蹙起秀眉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,对着一旁慌忙跪下收拾的侍从斥道:“蠢东西,这酒什么味儿,又涩又淡,也配摆在本小姐面前?”
满座喧闹为之一静,所有视线都被这训斥吸引过来。
姬怜璎却恍若未觉,她站起身,裙裾上华丽金线在灯下划过流丽弧光。
她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侍从,反将目光投向姬怀瑜案前那杯翡翠玉盏。
她凤眼一挑,唇边勾起一抹她惯有的笑意:“我瞧瞧,仙君喝的酒,莫非比我这儿的要好上许多?”
说着,她径直走到姬怀瑜案前,在姬惜琰惊愕得几欲要跳起来的目光中,在那仆从还未反应过来之前,便纤手一伸,理所当然地端起了那只翡翠酒杯。
她不需去夺,只是拿。
仿佛那本就为她准备。
姬怀瑜抬眸,静静看着她。
他那准备接杯的手停在半空,眼神与她的交汇一瞬。
他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,以及那决绝之下,更深层的、无法掩饰的情绪。
姬怜璎不等任何人反应,便仰起脖颈,将杯中那酒液一饮而尽。
辛辣液体裹挟一股奇异甜香,灼过喉管,点燃五脏六腑。
她将空杯顿在案上,发出一声清脆撞击。
整个正厅,霎时陷入一片诡异死寂。
姬惜琰的面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姬芩的眉头紧紧蹙起,无奈地睨着自己这个愈发无法无天、我行我素的女儿。
唯独姬怀瑜,他依旧静默地望着她。
她因饮得太急而眼尾泛红,在镇定神色下唇角仍在轻轻颤抖。
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只停在半空的手,不动声色地拢于长袖之中。
姬怀瑜在所有人都未曾留意到的间隙,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吐息,陈述了一个事实。
“药。”
一个字。
姬怜璎心头剧震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却只看到他目光撤回,低头看着自己佩剑上的剑穗,仿佛刚刚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她转过身,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,再不看他一眼。
筵席继续,然气氛已悄然变得微妙。
姬怜璎只觉浑身都烧了起来,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空虚热潮自小腹深处悍然窜起,迅速流窜至骨髓深处。
药效发作了。
她死死掐住掌心,藉着那尖锐痛楚,竭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。
在煎熬中,不知过了多久,筵席终是散了。
宾客们陆续告辞,姬怜璎几乎是瞬间自椅中弹起,朝着主位上的母父草草一福,便头也不回地向厅外冲去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姬芩望着她仓皇背影,低声埋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