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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乐音弥漫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,扶希颜便恍觉置身一场不真实的幻梦中,连邵景元的面容也看不分明。
她在薄雾里等了几息,他却并未续上笃定的允诺说要如何等她。
意识到自己心间竟有失落一闪而过,扶希颜自欺欺人般后退半步,想要循着来时的通道遁回肉身。
她不否认自己想听他是否会如剖析战情一般细说要怎样学她去等待,但这份期待显然不合时宜。
见那纤柔身影仓皇后退,邵景元微微前倾身子,又似怕惊飞即将扑扇羽翼的雀儿般强行按捺下来,嗓音低缓地换了个话题:“我曾翻阅乐道典籍,上面说以灵力凝线为弦,不借外物成曲,已近悟道。你想再试试么?”
扶希颜并非不意动,指尖犹豫地轻勾,却没拨出旋律。
邵景元又鼓励道:“不必担心。修士旁观进阶而顿悟,本是常见机缘。若你先我破境也是好事,我如今尚未到应劫时,还有余力护住你。不过是多承几道天雷罢了。”
这般轻描淡写地提议代为应劫,堪称欺瞒天道,却是他们过往的写照。
寻常修士进阶,或以天材地宝防御,或以肉身抵挡,权当淬炼。
而她从筑基圆满迈向金丹的劫雷,是由身怀雷灵根的邵景元介入承担的。
他说她只需以调配的灵泉浸浴,循序渐进地温养肉身便可,不必亲受那等劫罚,他亦可借机吸纳天雷之力淬体,是为双赢。
当时的她自是理所当然地仰赖强悍的意中人,让他替自己挡下一切。
但实际上,邵景元替她承受的天雷因干预因果而远超她本该面对的数目,堪比元婴雷劫,几乎能夷平方圆数十里的山岭。
他却只微皱眉头将她拢在身下,全数挡去了来自天道的惩罚。
事后,他的后背又添了几道伤疤。
如今想来,扶希颜既愧疚又心虚。
连属于自己的劫难都交由邵景元代劳,还只顾崇拜他,爱慕一重叠一重,看似情深,实则是自我剥夺了该有的过关经验,难怪她的境界停滞不前。
因此,当邵景元再次提出要替她挡雷,扶希颜忙不迭摇头:“若我破境,还是自己扛过去的好。”
他被如此果断拒绝,唇角弧度微不可察地压平了些:“你从前的雷劫是我受的,也并未吃过大苦头,若这次疼坏了怎么办?我已让你委屈了,这雷怎能再让你挨。让我补偿你,可好?”
这等包庇纵容,让扶希颜忽然想起令叔父曾评点邵景元的不拘正邪。
她暗暗心惊,抬眸见他姿态磊落地坐在原处,专注凝视着她,似要等一个与过去相仿的答案。
“你这是捧杀!”扶希颜恼得脱口而出,“过去是我胆怯,爱依赖你。但你既许了我独自历练,便该让我尝试。”
她指尖掐入掌心,连带拢了几根灵力线,牵扯到邵景元。
他感应到她情绪的起伏,低声呵哄:“好了,我不说了。”
趁着邵景元急于弥补,扶希颜终于寻到空隙提出自己最担忧的点:“那未炼化完的心头血,你能将它取出来吗?”
听出她是想要撇清干系,不愿被追踪,邵景元垂眸沉吟片刻,平静道:“你抓住那些灵力线,我试试看。”
得了这顺利的应承,扶希颜心底轻舒了口气。
她稍微放松蜷紧的指尖,轻按住那灵力线。
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