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桌靠墙，桌面上摊着五天前没收完的课本和铅笔盒。笔记本电脑摆在老位，屏幕盖着，电源线还在座上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桌灯亮着，把整个房间照一圈黄的光。

正确地说，是右边那条手臂。手肘以下不见了，整条前臂和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平整地切掉。

佐纪睁开睛。

他停顿了一下。嘴角的弧度加，金睛里的笑意从底浮上来。

她皱了一下眉。

这个人就算少了一只手，也能用剩下的那只手和那张嘴把她气得半死。

「只是少了一只手而已嘛。这程度的小伤，过几天就长回来了。别担心。」

「所以你是真的受伤了。」

她转，视线扫过房间，然后停在窗帘旁边。

她的语气很平，不是问句。男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，没有正面回答。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佐纪的眉皱得更了。

他站在那里，左臂垂在侧，右边那截空缺的地方像一个没有填上的。

这次不是问句了。她的睛直直地看着他的脸，视线从他的睛移到那只被影填满的手臂，再移回他的睛。

「沒事的喔，さきちゃん。」

发现到她在看，人形黑影闪了一下，整个形状泛起波纹。

「难是在担心我吗？好动。」

枕还带着她惯用的那款洗发味，淡淡的，混着衣柜里樟脑的气味。

男人把那只完好的手背心袋里，姿态轻松。

他朝她走近一步，脚步很轻，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。

Kage-Sama笑瞇瞇地看着她。那双金的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，像底下的暗。

她坐起来。

要替他心。

他有没有受伤。他断手断脚。

她到底为什么要替他心。

「哎呀，さきちゃん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呢？」

还是很小，十五公分的视角让这间她住了好几年的房间变成一座大的立模型。

然后他转，对她笑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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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维持着那个笑容看了她一会，然后才慢慢开。

那不是再生。那是覆盖。

它们从地板上蔓延上来，沿着他的小、大、腰侧，一路爬到他右边手肘的切，在那里堆栈、凝固，像某活的填充一样填到空缺的地方。先是大致的形状，然后是手指、手腕、前臂的廓。最后，一只完整的手现在原来的位置，外观看起来也毫无破绽，和她记忆中他的右手一模一样。

他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那些手指动得很顺畅，看起来和左手没有区别。但他的视线只在那里停留了一瞬，就移回她的脸上。

她现在觉得自己刚才本不该提那一嘴。

她躺着，背贴着某柔的东西。

佐纪把脸转开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墙。

「是真的喔。本确实受了伤。那一块被缠住的分，我来不及全收回来，就只能切掉了。」

影构成的黑人形站在那里。他没有变成人类的模样。没有五官，没有发，只是一黑的剪影。

然后那些波纹收拢，黑影开始变化成人类的模样。黑的表面浮现肤的质，肩线变得柔和，五官慢慢从那团黑暗里雕刻来，西装背心和衬衫的线条一层一层迭上去。

佐纪注意到他的右手。

他脚边的影爬上他手臂断掉的位置。

「不要把话岔开。回答我的问题。」

「那不是普通的影吧。」

虽然那只断手已经被影填回去，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，衬衫的袖平整地盖住手腕，手掌垂在侧，指节分明，像是从来没有断过。

衣柜门关着，门板上贴着几张她很久以前贴的便条纸。所有的东西都维持着五天前她失踪之前的模样，连椅歪斜的角度都一样。

黄的光从照下来，填满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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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さきちゃん願意稍微幫我補充一下能量的話，恢復的速度應該會快很多呢。比如说，靠得近一，或者——」

佐纪没有被他那句轻飘飘的话糊过去。

「不过不必担心。慢慢就会恢复了。只是需要一时间，还有一……营养。」

但她刚才亲看见了那个缺，还有他脚边的影往上游移的动作。

前的景很熟悉。她了几秒钟才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认来。

床。她的床。